“报告唐上校,鹭湾市东南沿海区域上空突然出现不明裂缝,据驻守部队肉眼估测将近十五平方,现在已经派遣侦查小队携带设备前往……”
“报告唐上校,银河军校深空情报与战略学院副院长秘书向您汇报,新生第一天的集训状态总体良好,但仍存在以下几点可以改进的地方……”
“报告唐上校,您昨晚十一点预定的菱湖市莲藕已经空运送至厨房,厨师长让我问您什么时候开始熬制莲藕绿豆汤……”
“报告唐上校,您父亲问您何时有空见您的相亲对象……”
“停!”
唐一润竖起食指,对着数十个闪烁的悬浮屏幕微微一笑,十多张喋喋不休的嘴这才收紧,还有十多张正等着开口的嘴也不得不收起舌头。
把肩膀上披着的黑色制服随手丢到桌子上,唐一润转身躺进宽大皮椅里,揉着眼眶,了无生趣地恳求各位:“你们能一个一个的说吗,我脑子都快听炸了,你们不能因为高熠那个家伙走了就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啊……”
“……对不起。唐上校。”
“……唐上校,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被训斥的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吐槽:还不是高少将总是喜欢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各大战场,不是正在鲨人放火就是赶着去各地方鲨人放火,一切军务和琐事全都甩给唐上校处理。
他们不找唐一润,能找谁啊?自主决定,他们脖子以上的器官得吃枪子了。
这时,一个身影静悄悄地出现在屏幕的左下角,步伐迟缓,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谨慎。
他们原以为会是唐一润的随行助理,可仔细一看身形,似乎矮了至少半个头,肩膀和手臂也没有那么壮硕——简直像短时间缩水了好几个size。
可就在他们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光屏想要更细致地辨认出人脸时,视频通话就被对面挂断了,真是可恨。
哦不,什么可恨,半点都没有,请听他们解释……他们那是在诚心诚意地佩服唐一润上校优越超群的反侦察能力。
不愧是舍弃唐家得天独厚的政治优势,在成年之日就自主择入军校的联邦表率,没有点超人的魄力洞察力和胆识,怎能有今天这个位置?
……
“叔叔,你好,我叫顾诚……之前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顾诚伸手比了比自己和眼前的人,看似在笑,但其实嘴角僵硬的可以和法棍硬碰硬了。
他被助理带来之前还努力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告诉自己一定要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一些,可是一看到唐一润肩膀上的三颗小星星,他就感觉自己腿软地快要摔地下了,哪里顾得上什么真诚不真诚,讨好不讨好,只想抱着脑袋安静蹲地。
他就一个普通的小市民,祖上网上书十八代都是农民,顶顶安分的良民……真没见过这么高职位的军官啊。
唐一润看到他那怂样,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可见脾气和胸怀确实不错。
他还关心道:“睡醒了?”
“……嗯。”顾诚点点头。
“昨晚睡的怎么样,不会换了个环境就睡不着了吧?”
唐一润给他递了瓶纯净水。顾诚接过,然后小心地摇了摇头,“……没有,睡得很好。”
他喝了几口水,终于感觉嗓子没那么疼。唐一润又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着他的头顶问了句:“起来的时候,头发不整理一下?”
顾诚脸色僵了一瞬,然后才声音很小地说,“赶着来见叔叔,没时间。”
说完以后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眼神一直乱飘,都不敢直视他。
他笑的干净,纯粹,格外讨喜,虽然有点太拘谨了。
唐一润也不由地跟着笑了一下,回神时抬手遮着嘴角咳嗽两声,顺便给门口的助理比了个手势,三秒后一把没拆封的梳子就到了顾诚的手里。
顾诚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星海般澄澈的眼瞳,在一张一合的浓密眼睫下扑闪扑闪。
还真是单纯……唐一润心坎都快融化了,起身摸了摸顾诚头顶翘起的头发,然后把人带去了一旁的洗手间,帮人对着镜子用手指沾水理了理头发。好看的小孩,就要时时刻刻保持好看。
“听说,你不是银河军校的新生?”
顾诚更不好意思了,缩着脖子道歉:“……对。”
唐一润爽朗地哈哈笑起来:“看来那天晚上是我和高熠误会你了,居然还把你送进银河里了,也是难为你在里面苦苦待了一天。”
“不过,你那天怎么不及时跟我们说呢,银河那边有太多想要偷溜进去的人了,你要是被发现说不定当晚就被巡警扔监狱里……”
“不过你这小孩还蛮勇敢的,居然靠着自己又好端端地走出来了,真是厉害……”
夸我厉害就夸,能不能快点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