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风心头一紧,唯恐她发现自己就是那位指挥使,干笑着问:“他怎么了?你见过他?”
“没有,我连他姓名都记不住。”何仪低声道:“先前陛下登基,他病的下不了床,好几个月没上朝……别人私底下都说……说他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我不想你和他一样。清风你懂吗?”
穆清风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我懂……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嗯,”何仪笑着点头,又道:“我说啦,咱们不缺钱,你不要想着在别人身上敲诈勒索……你俸禄就够咱们花用啦。”
“到时候咱们请位婆婆帮忙料理家务,舒舒服服地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你说好不好呀?”
穆清风这才明白,何仪给他钱,不仅仅是怕他囊中羞涩,还怕他勒索旁人,忍不住低低笑了:“好,咱们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粗茶淡饭,但过得舒服。”
何仪连连点头,忽地被穆清风揽在了怀中。她听见穆清风满怀希冀的声音:“要过日子,先要成婚……你说四月十六是好日子……”
何仪又想逗他了。她嗯了一声:“得先把继父的事情解决了啊。”
过了好久,穆清风闷声抱怨:“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何仪咬了咬唇。
她当然知道,可她不愿意说啊。
次日何仪就和妹妹们回了陶月的宅子——还得报案呢。
报案的事倒也不用何仪操心,衙役是穆清风找人请来的,等衙役到来时,宅子外头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人,衙役大着嗓子表明身份,人群才分开了一条小道让他们进去。
来的只有两名衙役,他们进了何仪的房间,简单询问了下丢了什么东西,忽然就一语不发地站在了原地。
何仪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还觉得自己是不是说漏了什么、让对方看出问题了,一时间越发紧张,忍不住低声询问:“二位官差……可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嘛,倒是没有,”官差有些纳闷,纳闷这人没有眼色,居然连一点孝敬都不给;可对方毕竟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对于美人,他们总是有许多的耐心,因此决定亲自提点提点她:“丢了个手串,青金石的,值不少钱是吧?”
“一般来说,这些首饰丢了会销赃,我们得花大力气去当铺里查找;现在都到夏天了,日头一天比一天的毒,我们在外头顶着太阳跑一天,辛苦就不说了,怕就怕中了暑气,还要找大夫吃药,要花不少钱呢。”
“……”何仪抿了抿嘴,心头涌起几分厌恶。
中了暑气、买药花钱,这群衙役有这么用心?
可是他们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何仪如何还能不懂官差的意思?
偏偏这件事,确实是她算计知县,这几天整天都心神不定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忍着气,从袖袋里掏出来二两银子送了过去:“是,官爷为咱们辛苦了,我也没别的好说的,这点钱给二位官爷喝口茶水,免得真的中了暑。”
官差没收。
衙役没几个俸禄,他们都是自己找钱,多年来最亮的就是一双眼睛了。
这院子干净整洁,布置得很漂亮;而这位何姑娘呢,丢的又是一件青金石手串,说是值五六百两银子。
虽然不知道青金石是个什么东西,但他们知道,穷人最多丢两件做工粗糙的金银簪子,绝对丢不了价值五六百两银子的青金石手串。
可见这位何姑娘家底很厚。
要是平常,他们也就收了那二两银子;可这回碰到一只肥羊,他们当然要狠狠地宰上一笔。
他们不收,何仪便越发紧张。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官爷是嫌少?”
两人只是笑。
何仪咬牙看了看手里的银子,预备再掏出十两银子出来,不想被人合上了掌心。
何仪抬头,见是穆清风;他拍了拍何仪的手,示意这事他来解决。
何仪笑着点了点头,那俩官差对视一眼,一时间越发兴奋,想也不想地开口:“你是谁?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报上名来,否则——”
“官爷容禀,”穆清风将何仪拉到身后,这会儿笑得很殷勤:“我是她未婚夫……我有些东西要孝敬二位官爷,还请二位官爷随我来,咱们私下谈谈。”
两人又看着穆清风。
他穿着件薄棉布的衣裳,瞧着料子不错,估摸着家底殷实。
这么想着,两人便跟着穆清风过去了:“未婚夫啊,怎么不早说?说不定咱们还能去喝一杯喜酒……”
“一定一定,”穆清风照旧和善,待到到了墙角,他转过身来面目冷肃:“要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