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姐。”裴景和走近，扫了裴凰起手里的笔记一眼，“我去找贺岁宁了。”

裴凰起挑起双目，盯着裴景和，一言不发，极大的压迫感席卷裴景和。

小女求婚被拒绝，按理来说不该去找贺岁宁，裴景和不愿小女受欺负，去找了贺岁宁，“我没跟他打起来，说了几句我就回来了。”

裴凰起把笔记丢在桌上，掷地有声，“小女还小，不急着出嫁，等她长大几岁，再说婚姻的事，你在公主府呆太久了，明日启程带着弟妹回去。”

裴景和掩饰嘴角的得意：“凰姐你来的不巧，她半月前出发去西申了，估计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裴凰起是听说陈降龙在公主手底下办事，原以为只是做些小事。

“蘑菇，你怎么来了？”屋外传来尤小女的声音。

裴凰起侧头往屋外看，李拓云趁机拿回笔记收好。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中间的人坐在轮椅上，轮椅后的人个子高大，明显和来时看见的南燕人不同，轮椅上的人个子小一点，衣袍底下的下半身不能动，裴凰起听说过他，是南燕王室姞没骨，是右驸马。

“听说你来了，我给你拿了新做的鸟儿。”姞没骨拿起手里的木鸟，转动鸟腹部的发条，木鸟翅膀一上一下煽动，嘴里发出鸟鸣。

尤小女眼里放光：“你上次送我的鸟给我摔坏了，裴爹修了几次，又被我摔坏了，已经不能修了。”

姞没骨递出木鸟：“下次我做只铜鸟，比木鸟耐摔。”

“你等等，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尤小女转身跑进屋里，拿起桌上的泥人跑出屋，“诺，我来之前找捏泥人的人捏的，你看，是不是和你很像？还有他。”

尤小女指着孟常生：“我也让人捏了，像吧？”

“像。”姞没骨看着泥人右眼，“很像。”

“给你们。”尤小女把泥人递给孟常生，拿走姞没骨手里的木鸟，“木鸟给我。”

姞没骨始终觉得有人在看他，敞开的门内只能看见屋内局部，不知道屋里的是谁，应该是公主，公主对他不放心，“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下次我带铜鸟给你。”

木鸟翅膀停止晃动，尤小女学着姞没骨的样子扭动木鸟腹部的发条，头也不抬的说，“饭做好了，你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来时已经做好饭。”姞没骨抖抖袖子，遮住腕上的铜镯。

“好吧。”尤小女放下发条，木鸟又继续晃动翅膀，脱离手掌，飞到半空，尤小女一心追鸟，“不要飞太高了。”

姞没骨看着她的身影微笑：“常生，回去吧。”

孟常生把泥人塞进袖袋里，推着轮椅离开，金舟等人跟在身后。

裴景和脱口而出：“妻已经写信皇城，请求与两位驸马和离。”

裴凰起不回答，公主的婚事不是一封信就能决断的，皇帝的心思谁也不知道。她回头看向放笔记的位置，方才放下的笔记不见了。

神爱、灵奴说公主和出塞前有些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们也说不上来。公主的笔记叙事的主体不一样，公主表面上不在意笔记，却着急拿回笔记，笔记有问题。

“眉鸢，去跟神爱说一声，我在公主这里用饭，喊小女洗手吃饭。”

李拓云写字的手停住，坚信裴凰起在怀疑她了。想说点什么婉拒裴凰起，又想到裴凰起不是傻子，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不说话最好。

她装作忙碌的模样，在纸上勾勾画画，等送来饭菜，她刚准备放下笔，就听裴凰起说，“不懂规矩，不成体统。”

李拓云眼睛上挑，看着送饭的黄丽，和往日没有异样，又是哪里得罪九皇妃了？

黄丽一脸茫然，呆愣在原地，姜又春秒懂裴凰起的意思，快速喊丁香、兰蝶搬来多余的案几，按照尊卑等级排列，饭菜分装在盘中。李拓云回想笔记里对日常饮食的描述。

往日，裴凰起没来以前，她一直都是在圆桌上用饭，即便是打仗时，她和手下也没有按照尊卑区分，之前又春是说过她，她一直没改，过去两年，除了除夕宴、会见质子、使臣，她都在圆桌上用饭。裴凰起一来，就要改变她的习惯，这是在立威？

饭菜摆好，姜又春看向李拓云，“公主，饭菜备好了。”

李拓云从姜又春的眼神中读懂，裴凰起不是在立威，是在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