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公主,长在皇城,自幼学习各种礼仪,一顿饭就能看出是否懂礼仪,裴凰起比裴三罪聪明,仅仅翻了几页笔记就知道问题在哪儿,能尽快想出办法试探。
李拓云搁下笔,起身,走到面朝门的主位坐下,她是公主,是州督府的主人,是拓云州的主人,自然要坐在上位。
裴凰起走到李拓云左边的位置坐下,裴景和坐在右边的位置,进门的尤小女净手后径直走向李拓云身边,“把我的碗端来,我要在这里吃。”
裴凰起不悦:“小女,回你的座位上去。”
“我不去。”尤小女靠在李拓云肩上,“就四个人,又不是什么大宴,我就要和李香香一起坐,我还要跟她一起睡。”
裴景和浅叹,晚上得找个借口把小女赶回她房间。
裴凰起:“歇上五日,启程回皇城。”
“哼~~”尤小女撑起头,蹿起,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抓起筷子戳米饭,“你就知道拿这些事威胁我。”
裴凰起扫了眼饭菜:“以前在皇城,公主每日膳食珍馐俱全,来了这儿,饭菜与寻常人家没区别。”
“百姓可以吃,我也可以吃。”李拓云拿起筷子夹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吃。
裴凰起执筷,夹起一块肉粒左看右看,“公主挑食,不爱吃的食物有很多,每餐各种菜只吃一点,每日三食必须不重样。上次我大婚,因为送了不爱吃的食物给公主,公主因为一盘什锦肉粒闹起来。”
笔记里有关裴凰起的每一个字快速在脑中闪过,李拓云确认,没写她去参加裴凰起婚宴一事,更没写吵架的事。
裴景和记得这件事,当时他晚了半天回去,到时就刚好听说公主因为饭菜的事和仆从吵起来,他赶到时,公主刚好走了,吵架的人原来是妻。
“人会变,习惯也会变。”李拓云夹起一块肉粒送进嘴里。
裴凰起放下肉粒,当晚根本没有什锦肉粒,她确认,公主不记得宴席的事,“次日公主像小女一样,顶着红肿的双眼来道歉。我本不想原谅公主,奈何身为长辈,得体恤小辈。迫于无奈原谅公主。”
李拓云腹诽,你现在不就是旧事重提,伺机报复嘛。算了,新婚之喜,闹得不愉快我是有错,过了这么久了还记着这事,看来是耿耿于怀了,给你个面子,再道一次歉,“年少不懂事,做了许多糊涂事,九皇妃大度,不会与我计较,我再次向皇妃赔罪。”
裴凰起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公主嚣张跋扈,百劝不听,做错了事也不会道歉,那日,公主根本没有登门道歉,更没有哭,没心没肺的玩去了。一件事可以记不得,没做过的事也记不得,公主忘记了。笔记是帮助她回想过去的事。
她是什么时候忘记的?
按照公主以往的性格,杖责、惩罚挂在嘴边,绝不是会主动给别人道歉的人,她变了。
“赔罪要有赔罪的礼节,公主在新婚之喜大闹,仅凭一句话就想让我原谅你,公主的歉意未免太随意了。”
李拓云觉得她是蹬鼻子上脸,脑中有个声音徘徊,是你的错,你做的太过,你该道歉,李拓云妥协,“又春,端茶来。”
姜又春倒上茶水,送过去。李拓云接过茶水,起身走到裴凰起面前,心里知道是她的错,还是有些不愿意,僵着身体伸手,“请九皇妃原谅我此前愚昧。”
裴凰起知道想知道,没理由再继续纠缠,接过茶杯喝下,“我原谅你。”
李拓云接过茶盏,回到座位,搁下茶盏,拿筷吃饭,心里想着更重要的事,按照时间推断,祝其、赵横山、南风也该到了,若船只出现意外,这些人到不了舞阳城,尤木也没人相助,还是得派人去,州内粮食不够,挑五万人去,拿走七成的粮食,再派人去各州买粮。这次拿嫁妆里的钱。
尤小女端着碗说:“李香香,下午陪我去逛街。”
李拓云:“我还有公务要处理,黄丽、兰蝶,胡为、周尚陪你。”
“哼~~”尤小女搁下碗,不满,“刚刚还说陪我玩,转眼又说不陪我玩,你和裴爹裴娘一样,谎话精……不陪我玩就不陪我玩吧,你把大猫给我,我要带着大猫出去玩。”
李拓云:“好,天黑前回来。”
“我现在就要去玩。”尤小女推开碗,起身跑出门,转眼就没影,只听见她的声音,“黄丽、兰蝶,我们去牵大猫,出去玩啦。”
“我习惯家中饭菜,日后有空再和公主共用膳食。”裴凰起搁下筷子,起身离开。
李拓云看向她面前几乎未动过的饭菜,心中直呼浪费。
裴景和也很无奈,他鲜少回家,一年最多见一次家人,对凰姐的性格不了解,也不知道凰姐会如此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