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取下铜听筒对准耳朵,听筒里清楚传来尤小女的声音,“小宁宁。”
再是裴凰起的怒音:“小女!”
接着是王灵觉的声音:“小女又长高了。”
没听到尤小女的声音,听到贺岁宁的声音,“凰姐姐。”
裴凰起没有回答,李拓云猜想,裴凰起应当是在审视贺岁宁,隔了一会儿,才听见她的声音,这次语气温柔,不带怒意,“几岁了。”
贺岁宁:“十五了。”
“比小女还小一岁。”裴凰起再问,“以后会常住皇城?”
谢遗美帮腔:“小宁七岁就跟着贺姑姑来了皇城,贺伯父也给……他买了宅院,贺姑姑在皇城,他自然也住在皇城。”
裴凰起眼神扫过去,谢遗美立即闭嘴,她再说,“小女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家中长辈兄弟姊妹疼惜,她可以到处玩,但最后归处必须是皇城,别的地方离开太远,父母看不见她,会思念。”
“家中在皇城买有私宅,户籍也迁进皇城,日后回去,会常住皇城。”贺岁宁有些蔫蔫的,高兴不起来。
裴凰起:“裴家是世家,重礼数,礼制一样都不能少。”
“我…”贺岁宁看向满脸笑容的尤小女,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我和小女是好友,日后相见,不会少了好友之间的礼数。”
王灵觉手里的茶盖一下落在茶碗上,裴凰起脸变得阴沉,尤小女笑脸变哭脸,手里未送出的泥人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尤小女伸手抹眼泪:“去年离开你不是这样说的。”
“小女!”裴凰起愠怒。女方向男方求娶,本就自降身份,如今被拒绝,哭哭啼啼,更是自降身份。
“你也凶我。我不要和你们一起呆在一起。”尤小女眼泪涌出来,砸在地上,推开谢遗美递来的手帕冲出屋。眉鸢跟着她追出屋。
贺岁宁低着头,竭力不让眼泪掉出来。哥哥需要照顾,他不能把哥哥托付给旁人,照顾哥哥是他的责任,不是小女的责任,小女嫁给他,会受拖累,小女值得更好的。
王灵觉放下茶盏,对贺岁宁说,“你不该这样做。”太有责任感不是一件好事,错过对的人,此生永憾。
眼泪掉在袖子上,贺岁宁不说话,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只知道不能拖累小女。
听到这儿,李拓云不想再听了,她放下听筒,小跑出地宫,跨出浴池,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尤小女冲过来,扑进怀里,抱着她哭,声音模糊,勉强能听出她说“贺岁宁骗我,裴凰起凶我。”
裴景和也听到听筒里的内容,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贺岁宁骗你什么了?”
不问不要紧,一问尤小女哭得更厉害,口齿更加不清晰,整个人坐在地上,搂着李拓云不肯放手。
李拓云右手拍她的背,左手擦她眼泪,裴景和走到柜子前拿出提前准备的零食安慰,“这些都是你的,你还要什么,我出门给你买。”
尤小女口齿不清,裴景和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胡为晒了很多柿子饼,我去拿给你。”
“不要。”尤小女怒吼,埋头继续哭。
裴景和不想再装:“我去找贺岁宁问清楚。”
“不要去。”尤小女抓着裴景和衣角,边抽噎边说,“凰姐已经问过了,他不愿意……你再去问,更丢家里的脸,别去…做好朋友就做好朋友……我就想哭一会儿。”
说完,转头埋进李拓云怀里继续哭。
小女没来裴家以前,被四个哥哥宠着,来裴家,全家上下宠着,从未见她这样哭过。裴景和等尤小女松开衣角,悄无声息的出门。
李拓云轻拍尤小女后背,等她冷静。
尤小女哭够了,她靠着李拓云肩膀,抬眼在屋里看了圈,“裴哥哥呢?‘
李拓云:“他忙公务去了。”
尤小女又问:“嫂嫂不知道我来吗?她怎么不来接我?”
李拓云回忆笔记上的内容:“她前几天护送熊闻喜、柴达出境了,得等一段时间才回来。”
尤小女撑起身体,抬手揉眼睛:“我饿。”
一直等在一旁的姜又春立即吩咐黄丽去厨房让厨娘做尤小女喜欢的菜。
整个院子都听见尤小女的哭声,哭声停下,胡为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柿饼站在门口,“小姐,奴晒了柿饼,中间抹了蜂蜜,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