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接过柿饼进屋递给尤小女,回到桌边倒了杯水,“先喝杯水,再吃。”
尤小女听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再吃柿饼,“我很久没见木哥哥了,等我歇两天,我去舞阳城找木哥哥。”
舞阳城在打仗,尤小女不能去,也不能让她知道舞阳城在打仗。李拓云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之前说了,我要陪你逛街,等逛几天,我再派人送你去舞阳城。”
“嗯。”尤小女再次靠在李拓云肩上,“我赶了好久的路,我得洗洗澡,今晚我要和你睡。”
门口的胡为小跑去厨房,洗锅烧热水。
去年曾和小女一起睡过,她睡得熟,早上醒来时她从未醒过,李拓云点头答应。
姜又春去衣柜里拿出一套李拓云的衣服,扶起尤小女去院中浴池。
李拓云起身走到床前,拿来笔记走到书桌前写今日发生的事,写完大半,猛然发现一个人站在面前。
是裴凰起。
她说:“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李拓云听觉灵敏,根本就没听到敲门声,裴凰起在撒谎,她埋头继续写,“小女在沐浴,你要找她得等到沐浴结束。”
“我不找她。”裴凰起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金锭放在桌上。
李拓云瞥了眼,猜想她是来说金库的事,“府中房子多,免费住,不需要交房钱。”
裴凰起微笑:“这是皇城钱庄最近收到的金锭,形制、大小都符合大虞金宝,各州钱庄银子最多,金锭少见,市面平时交易,不是铜钱,就是碎银,基本不会有金锭,从去年开始,近百枚金锭流入皇城钱庄。”
裴凰起刚才还在谢神爱哪儿,金锭说不定就是谢神爱给的,李拓云才不信她,“金锭是钱庄的,你应该拿着它去找钱庄。”
裴凰起逐字逐句分析:“大虞金宝多数在皇家贵族手里流动,少有几个功臣手里有百枚金锭,普通百姓摸不到金宝,公主出塞,按照规矩,带走七十万金,七十万银,拓云州三年不征税,皇城也不负责拓云州俸禄,去年、前年拓云州出征两次,养兵四十万。公主奉行新政,新婚夫妇赏赐银两,给房屋,修建学堂,新修水利,今年又建造船只,七十万金加上讹来的钱,远远不够。而公主嫁妆里的金是特制,尺寸、形制都和大虞金宝有异。”
裴凰起拿起桌上金锭:“这枚形制上像公主嫁妆里的金,刚拿到手里新如刚出炉一般。”
之前造金,拿的是嫁妆里的金锭制模,嫁妆里的金和新造的金混着用,李拓云没注意两者之间的区别。
裴凰起继续说:“各州钱庄一拿到金锭立即封好送去皇城,不敢乱用,这类金锭已经进了皇家金库。”
李拓云撒谎:“我很珍惜嫁妆,每一块我都用绒布包着,没有任何划痕。”
裴凰起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撒谎:“金,不会在市面流通,出现太多,会立即追溯来源。”
李拓云惊觉,裴凰起不是来威胁她的,是来提醒她的,可她只有金子。
裴凰起:“来的路上,我听说许多坊间传闻,南燕王城下藏着仇由金库。”
李拓云:“我也听说了,派人到处找了,把南燕王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
尤小女去年回家,说了地宫的事,裴凰起知道她在撒谎,“许是挖得不够深,才没找到。裴家先祖起势微末,刚好懂探墓掘坟,虽百年不复旧业,但子孙后代略懂一二。南燕在仇由都城旧址上立国,仇由王室墓穴早被掏空,只剩都城。城外地势低洼,明显异于王城,只要派几名工匠,凿几个洞,往下探探,就能知道地下有无宝藏。”
裴凰起说一句,李拓云写一句,本来还怀疑是王灵觉把地宫的事告诉裴凰起,现在才想起裴家是靠掘墓起势,那又怎么样,金子我已经拿走了,你挖穿地底也找不到金子,“九皇妃若需要人手配合,我可以配合。”
油盐不进。裴凰起心中暗骂一句,表面上装的和和气气,“我是来送小女的,歇上一段时日就回去,没空寻找仇由旧址,公主可以向八公主求助,公孙解忧会会有办法找到仇由旧址。”
李拓云:“州督府空院子多,九皇妃想住那儿就住那儿,选好了派人跟我说一声,我让奴仆送去一日三餐。”
“行李放在神爱院落,这几日我就住在神爱院落。”裴凰起目光落在李拓云的笔记上,“公主倒有闲情雅致写传奇。”
李拓云随手拿起手边的笔记递过去:“就这一点爱好,九皇妃帮我看看,我写的好不好。”
裴凰起接过去翻看,李拓云心跳加速,她以为裴凰起不会看,没想到会看。
裴凰起翻了几页,旋即发现笔记里抒写事情的主体不是一个人的视角。
心跳到嗓子眼儿,李拓云假装不在意,继续拿笔写,笔下的字明显比前面的字凌乱。裴凰起翻动书页的声音在她耳边徘徊,李拓云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到底还要看多久?
“凰姐。”屋外传来一声称呼。
李拓云抬头,裴景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