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一天，常生觉得他无用，应该也会毫不犹豫的解决他，

孟常生已经走到木材后，堆积的木材遮住他的身体，他一脚踹向木材，堆积的木头晃动，他又补了一脚，木头齐刷刷滑向车驾。

听到动静的金舟驾马跑开，裴景和抱着李拓云右移，躲开滚来的木材，哑乐来不及跑开，被木头砸倒在地，手里的汤盅被砸得粉碎，接连滚下的木材压在他身上，砸出一口血，见状的孟常生转身离开，混进着急帮忙的工匠里。

又一根木头砸向哑乐，李拓云推开裴景和跳在地上，抱起地上的木头插在地上，掉下的木材弹起，又落在哑乐跟前。远处的姞没骨看着李拓云，公主在撒谎。

木材散在各地，裴景和跑到哑乐跟前，推开他身上的木头，伸手探他的鼻息，人还活着。

姞没骨装出慌乱：“快，去把木头搬开。”

刚回到姞没骨身边的孟常生快步跑过去，和工匠一起搬开拦路的木材。裴景和抱走哑乐走去车驾，李拓云丢下木头，快步跟上，孟常生目光追随车驾，哑乐到底死了没？

哑乐一直咳血，手抓着裴景和的衣袖，食指不停在上移动，李拓云根据笔画走势认出他想说什——告诉南风将军，哑乐今天回不去了。

还没见到仁德，李拓云不信哑乐会死在这里，“金舟，加快速度，快点赶回州督府。”

金舟扬鞭甩在马背上，马车穿过街道停在公主院外。车刚停下，裴景和抱着哑了乐跳下车，跨进院中，奔向仁德房间，来不及敲门，一脚踢开门，对站在屋内闭目的人说，“他受伤了，快救他。”

角落里的薄恩避开屋外照进来的阳光，从左侧移到门口，推上门，对裴景和说，“把人放桌上吧。”

仁德还闭着眼，看上去像睡着了，李拓云按住跳动的无名指，轻声唤她，“仁德？”

“我听见了。”仁德的语气里透露着些许不耐烦，看向裴景和，“让你把人放桌上。”

裴景和想怒不敢怒，往前一步，把人放在桌上。

仁德扯开哑乐的衣服，露出底下满是淤青的胸膛，看了眼，“没救了，搬出去，找好坟地埋了吧。”

哑乐脸上没有半点失望，他吐了很多血，五脏六腑都在疼，来时的路上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救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和将军再见一面。

李拓云再问：“真的没救了？”仁德医术平平，总有些偏门能够救人，她真的不能救活哑乐？

“他腹部全是淤青，血吐不止，肯定是内里的脏器被砸碎了，要止血，得开膛破肚。”仁德丢开哑乐的衣服，“开膛破肚又要流很多血，过程疼痛难忍，他可能在过程中疼死，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救了等于不救，不必耗费力气。”

哑乐伸手抓住仁德衣角，嘴唇一张一合，左手费力笔画，仁德读懂他的意思，“你可以活到明天。”

明天，够了，哑乐松开手，看向李拓云，嘴唇不断重复两个字——南风。

李拓云明白他说的什么，命令：“金舟，去找南风。”

血腥气弥散，屋内的蛊虫焦躁，仁德腰间的木匣不停摇晃，仁德连敲木匣三下，示意蛊虫安静，李拓云莫名心烦，竭力保持冷静，握拳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木材堆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又刚好砸到哑乐。

想来想去只能是孟常生，他不想哑乐活，说明他认识哑乐，或许之前哑乐见过的脸是假脸，他现在的脸才是真的，眼睛却没办法改变。孟常生五官立体，一点儿也不像南燕人本地人，南燕挨着荻国，荻国又与西蛮结盟。

荻国何时与西蛮结的盟？孟常生今年多大了？

哑乐猛咳出一口血，李拓云收回思绪，问仁德，“若要救治，存活的几率有几成？”

仁德叩住腰间的木匣：“两成……救活后，也需要静养数月，肉汤、药汤一点不能少，养上一年，身体才能恢复正常人七成的水平。”

只有三成，哑乐是南风的人，不能帮她做决定，等南风来了再说。李拓云持续焦躁不安，嘴里发渴，“璧羽的蛊虫是拿什么养的？”

仁德瞥向哑乐嘴角的血：“普通养料养不出强壮的蛊虫，公主若感不适，可先出去，我在这儿等南风将军来。看她决定是否救治，我再派人通知公主。”

李拓云心里烦得很，南风到这儿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先出去再说。

李拓云推开门，裴景和跟在后头，顺手勾上门，追上李拓云脚步，“要派人捉拿孟常生？”

李拓云大步往前走：“不必，府内府外，统一口径，哑乐可治。”

孟常生放心不下哑乐，只要哑乐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出手，一次抓不住把柄，就不信，下一次抓不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