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左驸马院,仁德轻飘飘的说了句,“青葵死了。”
从前年找到今年,没有半点儿青葵、红黎的消息,仁德突然说青葵死了,李拓云问她,“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我养蛊,有些时候会在尸体里培养蛊虫,多数蛊虫不争气,死在尸体里,装过蛊的尸体会长出一种花,看上去和普通野花差不多,这种花没有根部,我把它们叫做无根花,右驸马的院里有这种花。”仁德脚步不停,最后一句从她背影里飘出来,“青葵一直在他院中。”
之前就猜过,青葵也许被藏在花瓶里。只是没想到她最后会和一堆瓷片混在一起。
李拓云回忆白日去姞没骨院中的场景,墙角的小花长在一堆白色瓷片里。那些不是瓷片,是骨头。
这件事已经超出李拓云想象,她看了眼腕上的木镯,还有两个时辰。
“去右驸马院里。”
裴景和奉陪。
先回公主院乘车,再赶去右驸马院。李拓云记得门口的木鸟,特意停在门口看向墙角,白天看见的花已经不见了。
孟常生很谨慎。
屋内的烛影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烛光将二人挤在一起。李拓云惊觉自己想错了,姞没骨聪明,他怎么会看不出孟常生的端倪。也许,他知道,孟常生是假的,孟常生也知道他知晓这件事,两人狼狈为奸,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二人做的,青葵变成了碎骨片。
李拓云退出院子,转身走上车驾回公主院。
姞没骨负责造船,他有的是机会在船只上的动手脚,一个月之后,可以找到他的错处,趁机拿下二人。再忍一个月。
回院后,李拓云立即让裴景和写信,吩咐周尚连夜送去镇北州,借调百名船匠来拓云州。拿笔记下今晚发生的事,写下明日计划。
“你该休息了。”裴景和等李拓云写下最后一个字,抢走她的笔。
李拓云回看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裴景和把笔挂在笔架上:“坏东西,你整天就想我早点回去?!
三罪已经在拓云州呆了大半年,他在这儿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做,整日跟着,延误镇北州的公务,传回皇城,又得受罚,李拓云说,“你来这儿很久了。”
的确,裴景和离开镇北州太久了,是得回去看看,“等皇城来的兵一到,我等袁不离从边境撤兵,我一起跟他们回去,等天气暖和,小女再来镇北州,我带她一起来。”
今天胡为去街上买到了柿子,做成柿子饼,下次见面就可以吃柿子饼。今天时辰不早了,得去睡了,李拓云嘱咐,“明日提醒我,把买柿子的钱给胡为。”
“好。”裴景和点头答应,揽起李拓云回床休息。
…五更一到,李拓云准时醒来,在裴景和的声音下知晓她是谁,拿出笔记知晓发生过的事,按照昨日计划做事,年前堆积的公文很多,她得在初六前把公文批完,一连四日,五更起,丑时睡,在初五入夜前批完所有公文。初六晨起,按例看完笔记,看着肖像篇新添的几个人,才想起,一直没给风轻月、偃负、泮浮萍找事做。
任何人都不可以吃白食,他们三个也得做事。
思来想去,李拓云把风轻月、偃负划给青山秀,泮浮萍划给牛牧云。派人喊来张寿述职。
过去一年,张寿和姞没骨、江镜圆负责州内农桑,一年过去,张寿比肖像上又黑上一个度,李拓云记得笔记里对他的描述,嘴笨脑子不灵活,不爱夸大,更求实际。
李拓云接过他递来的文书翻看。
去年州内百姓各类粮食总计一百二十七万担,官田所产粮食共计六十七万担,去年不征税,秋收一过,市集上出现大量卖粮的小贩。面粉价格降一文。
拓云州面积大,粮食产量不及邻州一半,今年是最后一年免税,明年,就要往皇城交税,再这样下去,明年交完税,明年得吃今年和去年的陈粮。
“右驸马新推新的农耕用具如何?”
张寿小心翼翼的回答:“好用是好用,就是造价太高,比普通农具要高出十文,百姓用不起,农田灌溉也是问题,州内是刚修河渠,一遇到缺水时,河渠干涸没水,地里也没水用,遇到暴雨天,又没足够的地方蓄水,要是能像南边的州一样,多修几个水车,挖几个水库蓄水,不论缺水暴雨,都有水用。”
李拓云发觉张寿讲话聪明不少,朱牙手里还有一批人,刚好可以用来挖水库修水车,“我给你人,水库也给你挖,水车也给你修,农具也拨钱造,今年,州内的粮食必须比去年多两成。”
张寿不说话,地里能长多少东西天知道,他不知道。
李拓云:“城内实际卖的布匹多是麻,少量棉,见不到丝,明年开始州内征税,除了粮食、银两,布匹也是税品,今年开始,州内养桑喂蚕,右驸马忙着造船,没空管理州内农桑,你全权负责。”
张寿欣喜,右驸马果真没说错,公主就喜欢有用之人,“奴领命。”
送走张寿,李拓云又喊来谢神爱,问询去年州内人口增长数量。等聊完,天已经黑了。第二日起,李拓云喊来唐百优、姞如烈述职。第三日,喊来青山秀述职,第四日,喊来郝南风述职……每日喊官员来述职,直到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