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其是最后一位,他僵站在原地,上一次跟公主说话还是前年去舞阳城,许久不见,紧张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层层叠叠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等着脚步声走到跟前,祝其低头行礼,“臣见过公主。”
“你抬头看清楚,我是谁?”面前的人说。
祝其耳朵突然蹿起红晕,停止腰背,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是姜又春和几位女官。
姜又春说:“今日皇城来客,公主忙得抽不开身,特意让我来听你述职,你尽管把把你去舞阳城之后的事说出来,要钱?要人?还是要兵械?言之有理的,我都会转达给公主。”
祝其只说:“军中一切都有,无需额外添置。”
姜又春:“公主昨日与我说,边境将士幸苦,俸禄不得低于州内将士,从今年起,边境将士无论官职高低,俸禄一律提高两成。夏季炎热、冬季寒凉,夏季拨额外拨一份凉茶钱,冬季额外补一份炭火钱。”
公主对将士宽厚,俸禄、日常所需从未亏待过,这些不需要担心,祝其只想静静听姜又春说话。
一口气说完,见祝其没反应,姜又春问,“你对公主的提议有何建议?”
祝其摇头:“没有。”
“一点儿也没有?”姜又春有些失望,她和公主商量了一夜,结果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祝其还是摇头。
姜又春:“都没有,那我得去找公主了。”
祝其动动嘴唇,没有挤出一句话。
姜又春看着她犯难,直说,“你有什么要说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转述给公主。”
两团红晕快速蹿上祝其脸颊,他支支吾吾,“你……有…婚配的人家?”
“嗯?”姜又春惊诧,他支支吾吾半天,就想问这个?
失望快速蹿在祝其脸上:“我知道了,军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立即转身离开。
姜又春知道他是误会了,立即喊住他,“我没有婚配的人家。”
祝其止住脚步,转过身来,会心一笑,“我知道了。”
姜又春也笑:“我要去找公主了。”
“好。”祝其头点成拨浪鼓,侧身让路。
姜又春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去大殿。
今天皇城来人,公主在大殿迎接,早上起床时就听说人已经入城,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大殿。
姜又春进入偏殿,走近大殿,殿内死气沉沉,公主满脸不高兴,殿下新来的两人也不高兴,一旁的裴官更是不高兴。公主手里的圣旨垂在膝上。姜又春的角度可以看见里面的内容。
将拓云州划分为三州,拓云州、舞阳州、南燕州。另设三州总督,拓云州依旧归公主管辖,舞阳州、南燕州另设州督,裴官即日返回镇北州,领杖四十。
拓云州太大,被划分是迟早的事,公主在原来的信纸上说她要做三州总督,皇上却把三州总督给了别人,难怪公主会生气。
大殿中间站着的大胡子男人满脸严肃:“今日起,臣等就要按照旨意划分三州,请公主派人随臣去各城池,确定界线。”
大胡子男人叫赵横山,旁边的高个儿、壮硕男人叫岳齐,两人名义上是因被贬来到这里,实际上是借着被贬来这里奉旨办事,李拓云越来越烦皇城那位皇帝,说是最疼爱她,实际上一点儿也不爱她,一个三州总督都不愿意给她。
划分拓云州是迟早的事,确认边界线耽搁一两天也没关系,李拓云偏要拖延,她收起圣旨,“去舞阳城需要过江,上次战役,江边能容百人的大船都被损毁,只有几只小舟,江水急,我已派人连夜造船,等船造好,我立即派人带赵官去舞阳城。”
“原本我以南燕王城作为拓云州的首府,现在要把南燕单独成州,我得和各位官员好好商量,重新分城划州,少说也要一个月。而去年年底新征的疆土急需人管辖,现在管理疆土的是镇北州的援军,裴官得赶回镇北州,我手里人手不够,刚好赵官、岳官来了,先请岳官带人去新征战疆土,正好沿路巡视南燕州城,到达后与援军交接,以便援军早日赶回镇北州。”
赵横山被安排去舞阳,岳齐只有去新征疆土,明知道公主是在推诿,这次是被贬得名义来这儿,公主是一州之主,在三州总督来之前,都得听她的,岳齐说,“臣这次是只身来,一人去无法固守疆土,暂请援军留守。”
李拓云得意,原来没有军队,哈哈,还不是得听我的。李拓云故意问,“裴官,你觉得呢?”
裴景和装出为难的神情,思考许久才回答,“两州离得近,有事自然要帮忙,镇北州内无战事,帮公主镇守边疆更要紧,等三州总督带人来,我再带兵回去。”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李拓云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即日起,岳官带着火料、粮食即日赶往新征疆土,沿路确定新州城池。赵官先在州内休息,等船造好,我会立即派人去舞阳城确定划分州城事宜。”
赵横山、岳齐不说话,三州总督来之前,他们都不会顶撞公主,先让小公主得瑟一会儿。
两人点头答应,转身离开大殿,等人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李拓云扯开膝上的圣旨丢在地上,她第一次意识到别人给的权力不叫权力,只有握在手里的才叫权力。
姜又春上前一步捡起圣旨,卷好圣旨走到李拓云身边,“公主何必因为这些事情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