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王室疯癫事不少,姞没骨挑重要的事说。
姞如厌的父母是十七王,姞如厌是嫡生女,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备受宠爱,到了六岁那年,姞如厌突然失踪了,十七王像疯了一样满大街寻人,找了三天三夜,姞如厌顶着一身乱糟糟的头发,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回到府中,从那时起,就传出十七王不喜欢姞如厌的传闻,同年,十七王又得了一名儿子,十七王宠儿灭女,姞如厌就此冷落,直到南燕王室逃走,也没带上她。
“你和她关系好吗?”李拓云接着浇水,顺便问。
“南燕王室中,奴和妹妹关系最好。”回忆起往事,姞没骨嘴角噙着笑。
自双腿被废,姞没骨只能圈在家中,姞如厌经常跑来寝殿找他玩,十七王有了儿子后,姞如厌来得更勤,姞没骨只当她是同病相怜的人,时日一长,姞没骨更喜欢这个妹妹,南燕王室离开时,姞如厌和他被一起扔下,只能相互依靠。
“所幸妻善良,遵守诺言,奴和幼妹才能安稳度日。”
李拓云推测,也许真正的姞如厌是镜屋里的女尸,十七王突然厌弃爱女,或许是他发现姞如厌不是他的女儿,所以在离开时没有带上她。姞没骨和姞如厌关系好,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李拓云不打算说出心中的推测,她放下水瓢,整理衣服,摆正腰间的玉佩,露出玉铃铛。
铃铛晃动的声音吸引姞没骨的注意,他侧过头来,盯着玉铃铛,“妻的铃铛很精美。”
李拓云假装无意拿起玉铃铛:“刚来南燕第一日在床下捡的,觉得精美便留了下来。”
姞没骨觉得玉铃铛有些眼熟:“妻能否把铃铛给奴看看。”
李拓云就是在等姞没骨问她要铃铛,她立即拆下玉佩一起递过去。
姞没骨接过玉佩,翻转底下的玉铃铛,找到铃铛内部的刻字。李拓云盯着他的面部变化,故意问,“怎么了?”
姞没骨说:“这是奴送给如厌妹妹的,可能是她去整理房间时落下的,妻能否把她送给奴,奴转交给妹妹。”
看来他不知道姞如厌身份的事,李拓云面露疑惑,“来时我见过妹妹,我觉得这铃铛与妹妹有缘,想要送给她,妹妹说她不要,你确认,这枚铃铛当真是妹妹的?”
玉铃铛是姞如厌出生时姞没骨让人做的,一共两枚,一枚在她四岁时贪玩丢进湖中,只剩下一枚,姞没骨认为是姞如厌年岁增长,不喜欢这些幼稚的小玩意儿,姞没骨双手呈上玉佩,“也罢,既然妹妹不喜欢,那便赠予妻。”
李拓云接过玉佩,系回腰间,抓着轮椅往屋里推,姞没骨肉眼可见的紧张,“屋里脏乱,妻还是改日再来为好。”
多年残疾,姞没骨的腿已经萎缩,配上成年人的上半身,难看至极,他不想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揭露自己的缺点。
姞没骨有用,李拓云要让外界以为她喜欢姞没骨,她推着轮椅进屋,关上门。姞没骨双手抓紧轮椅扶手,心跳到嗓子眼,“公主,奴不能侍寝,请你绕过奴。”
屋内陈设简单,桌上摆着一堆木头,墙角摆着一些工具,屋顶悬挂各种形状的木制鸟儿。上次刺杀,李拓云便让郝南风在宫中各处安排了人手,探子说姞没骨经常戴在屋内做木工,今日一来,所言非虚。
李拓云刚好想要一个镯子,她摸出袖袋里的图纸递给姞没骨,“你手精巧,给我做枚镯子,我小憩片刻。”
话毕,李拓云跨过地上的木头,走到屏风后的榻上休息。姞没骨看着她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看着图纸上的设计,捡起地上的木头、工具雕刻。
昨夜没睡好,李拓云很困,躺下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听见身边有人喊“公主”,李拓云睁眼,是姜又春站在榻边,屋里已经点上了蜡烛,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李拓云坐起,下榻,由着姜又春替她整理衣服,再走到屏风后,姞没骨端正坐在桌边,抬起的双手放着一枚木镯。
木镯整体镂空,每隔一指的距离镶嵌一颗玉石,每颗玉石对应的位置刚好对应十二时辰,玉石与玉石之间,又刻着刻痕,把每个时辰一分为二,中间镂空的部分有一颗自动行走的绿松石,绿松石行走的位置正好经过戌时。
姞没骨手巧,他的才能不在官场,拓云州人少,耕种太慢,若是能有器物助力耕种,不依赖人力,就不必担忧明年的粮食。李拓云伸出左手,示意姞没骨替她戴上手镯,“驸马嫁予我多日,还未有官职,显得我苛责你,从今日起,你做拓云州的农师,张寿听你调遣,张寿这人笨得很,驸马要多费点精力调教。”
靠色待人走不远,何况姞没骨身姿平平,他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能活下去,他一直想要官职,但他腿残,不便开口,今日得官,他掩饰不止高兴,“谢妻赐恩。”
李拓云掠过他,走出房门,扫过候在门口的孟常生,径直出了庭院,往公主寝殿走,路过尸院时,停住脚步,掉头进了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