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底还放着人骨,野外的蛇倒是可以尝尝,这里的蛇还是算了,李拓云说,“裴爱将,去找几个会吹曲、控蛇的人来。”
要是在来武疆前,李拓云这样喊他,裴景和内心一万句腹诽,来武疆后一切就变了,李拓云是妻子,一个称号而已,她想怎么喊就怎么喊,裴景和给最近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跑出门去。
李拓云扭头看向姞如烈:“妹妹离太远了,看不清楚,过来看看。”
刚来武疆那日看见的蛇群,姞如烈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姜又春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手往前走,“别怕,公主只是让你看看,又不是要推你下去。”
姞如烈打了个寒颤,想到那夜对李拓云说的话,双膝发软,立即跪在地上,“公主,饶了奴吧。”
李拓云垂眸看去:“你无罪,我无须饶过你。”
“奴有罪。”姞如烈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去,“奴既然已经做了大虞子民,做了公主的侍女,就应该把公主放在第一位,不应该有国仇家恨,那夜一事,是奴的私心作祟,奴在第一眼看见蛇,就应该抓住它,不应该让它跑到公主身上。”
祝其国并入大虞,其子民有恨是理所应当,姞如烈要做侍女,她呆在身边就等于养了条毒蛇,李拓云不怕蛇,但要先拔下它的毒牙。
去请控蛇乐师的士兵提着人跑来极乐台,李拓云扫过他的穿着,一身灰土布衣,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体上,两颊凹陷,看样子是块硬骨头。
李拓云问他:“会吹曲子吗?”
乐师点头,裴景和记得他,“他是武疆王室的御用乐师,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扔在牢里,舌头被割了,不能说话,前几天本想把他和其他人一起送走,从牢里拎出他时,快要饿死了,就把他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李拓云忽视地上的姞如烈,看向乐师。
乐师跪在地上,蘸取口水在地上划,写下“哑乐”两字。
裴景和说他舌头是刚被割的,哑乐应该不是他的真名,李拓云再问,“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乐师双目慌张,无助的看向周围,嘴里吱吱呀呀说个不停,眼里调出眼泪。
姜又春走到他身边,柔声说,“武疆国已经没了,国主也没了,在你面前的是大虞公主,公主性格温和,心地善良,她不会伤害你。”
裴景和快要笑出声,吾妻身边的人这么擅长说假话吗?
李拓云换上温柔的语气:“我请你来是听说武疆乐师能吹曲控蛇,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蛇舞,你若能吹曲舞蛇,我可以赐你衣食,为你请医,医治你的伤口。”
哑乐犹豫片刻,在地上爬行数米,移到花盆前,拔下一片叶子,再跪着爬回原位,刚拿起叶子放在嘴边,想到些什么,跪着往后移出一米外,再拿起叶子放在嘴边吹奏。
曲声和遇刺那日听见的一样,哑乐的袖子蠕动,里面慢慢爬出一条黑得发亮的蛇。
黑蛇爬到外面,竖起脖子,嘴里吐出鲜红的信子,跟着曲声扭动身体。
“公主,里面的蛇在往上爬。”姜又春指着蛇窟里的蛇说。
李拓云扭头看过去,数不清的蛇贴着墙壁往上,幸好墙上抹了蜡油,爬得最快的蛇爬上三米又跌下去。
李拓云再扭头看向哑乐:“金舟,带他去换上干净衣服,让仁德给他看病,给他药物、粮食。”
躲在屋顶的金舟跳下,走向哑乐,他面前的黑蛇警觉,快速移到金舟面前,金舟止步抽刀。
哑乐停止吹曲,伸手抚摸黑蛇背部,黑蛇安静下来,缠在哑乐臂上。
哑乐俯身朝李拓云行伏地叩首礼后站起,跟着金舟离开。
蛇窟里的蛇逐渐安静,李拓云让裴景和派人把蛇捞起来装进木箱里,她扫过地上还跪着姞如烈,“明日就要启程去南燕,回故国,见故人,跪太久,膝盖可受不了,妹妹快些起来。”
“奴,遵命。”姞如烈撑起身体,歪歪斜斜的站起。
李拓云往外走:“又春,把地图拿来,我在寝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