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在为后面的行军做打算?”两日的相处,姜又春已摸清李拓云的想法,她志不在祝其国,在整个十二国。
姜又春很聪明,既已决定让她做谋士,李拓云就不打算瞒着她,“祝其亭种不出大量的稻米,再走下去就得靠各州运粮,长此以往,速度太慢,影响行军。”
“种不出稻米就种其他的,麦子,菽,高粱,能种什么就种什么。”姜又春手中的针穿过李拓云的皮肤,“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可以,公主可以修书上报朝廷,请司农司的官员来这儿,看看这片土地适合种什么。”
“祝其、武疆相距不足百里,中间这片地可以用来种粮。”针穿过新肉,李拓云竭力忍着,“镇北州与祝其之间的夜集可以绵延到两亭之间,连上之前绕行的商路。”
“公主英明。”话语之间,姜又春已缝好伤口,“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公主可以睡会,衣服先不穿了,晾着伤口。奴把血衣拿出去,找个地方烧了。”
“这种事交给春刀就行,你留在这儿陪我歇会儿。”李拓云往右移,挪出半个人的距离,俯身枕着姜又春大腿睡下。
姜又春身体绷紧,公主是什么意思?
她们才认识两天,姜又春不信公主已经把她当成推心置腹的好友,更何况她们只是主仆关系,更何况公主还是她的仇人。公主就这样睡在这里,不怕动手杀她吗?
姜又春低头,看着李拓云露出来的脖颈,又白又细又长,青色的血管就隐藏在白色的皮肤之下,一根针就能挑开这根血管,届时鲜血会喷在脸上,再用手捂住她的嘴,她喊也喊不出来,逃也无法逃走,刚收复祝其,完全可以把这件事赖在祝其头上,再偷走她的金镯玉镯,跑得远远的,找个没人认识的地,隐姓埋名躲过余生。
姜又春抬起右手,放在李拓云脖颈上,捏紧袖子擦去脖颈上沾染的血迹。
公主死了,大仇得报,世界上便少了一个聪明的女人。
“春刀。”姜又春压着声音喊外面的人。
听到声音,春刀走进来,姜又春把带血的衣服递过去,“烧掉它,别叫任何人看见。”
春刀点头,拿着衣服出去,看过左右的忙碌的军队、百姓,往左走钻进人群里,挤到没人的城墙前,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
“在干什么坏事?”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春刀抖下衣服,她下意识抽刀,一把刀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
裴景和移到春刀前面,捡起地上的血衣:“男人的衣服?公主这么快就忍不住洞房啦。”
“裴将军没脱过女人的衣服?”春刀开怼。
里衣都是白色,这黑灯瞎火,看不出款式,裴景和怎么知道这是女人的还是男人的,他摆出放浪的姿态,“你的将军官衔还没我高,她一个月给你多少银钱,我双倍给你,你跟着我。”
春刀冷笑:“公主刚来了葵水,身体虚得很,裴将军这么闲,就把公主的衣服洗了吧。”
裴景和两颊滚烫,他哪知道这是公主的里衣,好似手里的衣服变成滚烫的火团,吓得他把衣服丢给春刀,快速收走刀,死要面子硬撑,“本将军忙得很,这种小事就交给你这种小兵小将。”
裴景和快速逃离,春刀重新拿起火折子点燃衣服,等衣服烧完,才回到营帐,和金舟轮守在营帐外。
不到两个时辰,黑压压的军队从镇北州赶来祝其亭,李拓云被马蹄声吵醒,看着桌上的肉粥问,“南风回来了?”
李拓云的嫁妆分为两部分,一部份让平瑶带着,一部分让郝南风留在了北暨,郝南风昨天离开是去拿嫁妆了。
“不是南风将军送来的。”姜又春跪直身体,盛上半碗肉粥,勺上一勺喂给李拓云,“是裴将军营下的伙头兵送来的,说是看见几个饿肚子的小孩儿不忍心,让伙房做了一锅肉粥,分完之后还剩下半锅,就端过来了。”
从出塞开始,李拓云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她提高音量喊来门口的春刀、金舟,“你们三个把这锅粥喝了。”
春刀:“公主,这是裴将军送给你的。”
“你们饿着没办法替我办事,这锅粥我也喝不完。”李拓云拿起空茶盏摆在锅前,“平瑶有消息了吗?”
金舟摇头:“从前夜离开,平瑶一行人就没了消息。”
“公主放心。”姜又春拿起茶盏盛粥,“平瑶等人与祝其骑兵呆在一起,前夜离开的地方在祝其境内,她们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