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云坐直身体,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半碗米、半碗肉,即便是宫廷做肉粥也不会放这么多肉,裴家是真有钱,“门外来的军队是谁?”
春刀接过姜又春递来肉粥回答:“裴将军座下的袁不离带着一万将士来了祝其亭。”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李拓云吃着肉粥,想到祝其亭离镇北州的距离,两地距离两百多里,远远超过祝其与武疆的距离,祝其骑兵能与裴景和的军队十战九胜,实力并不弱,这么久还不回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被困在武疆。
李拓云放下碗,披上外衣,边走边拉上腰带,快速出营,身后的三人放下碗跟随。
营外到处都是穿着甲胄的人,唯独不见裴景和,李拓云走完一条街依旧不见裴景和的身影。
从昨天裴景和离开武疆,已经过去一夜,祝其带去的骑兵虽有一万,加上裴景和留守的军队,只有两万,若武疆百姓造反,周遭列国的人再起兵围攻,他们可能再也回不来,必须马上找到裴景和。
不是让他留在城中妆点吗!他跑哪里去了?
李拓云沿着大街找人,遍寻不到裴景和。
“听说你在找我。”贱兮兮的声音在李拓云身后响起。
李拓云转头命令:“立刻拔军赶往武疆。”
裴景和的视线停留在李拓云披散在肩上的头发上,心里生出想玩她头发的想法,“公主殿下,你忘记了,你没有调军权,我不用听你的。”
李拓云的确没有调军权,她快速解释,“祝其、武疆相距不足百里,祝其与镇北州相距两百里,你的手下去了又来,祝其骑兵和你留在武疆的军队现在还没回来,你再不去,他们便永远也回不来。”
武疆周围有南燕、淳于,两国实力不弱,武疆支援祝其,留下的全是老幼妇孺,南燕、淳于势必会乘人之危,留在武疆的人成了笼中囚,裴景和立即想明白,扫过周围的祝其百姓,“三千士兵留给你,我带着袁不离即刻赶往武疆,太阳落山前,我会赶回来喝你的喜酒。”
裴景和调头翻上黑珍珠就走,还未赶到祝其亭的袁不离看见裴景和的身影,立即带兵调转方向追去武疆。
李拓云站在原地,问姜又春,“你们离开红血峡谷后又走了多久。”
姜又春回想片刻,答:“不出十里。”
红血峡谷离祝其国不过五十里,走了一晚上,平瑶却还未到,李拓云仔细思量,武疆国、祝其国是十二国中最小的国家,因为红血峡谷,大虞一直没有拿下祝其国,如今大虞和祝其国和亲,红血峡谷就失去了它的作用,南燕、淳于赶在这个时候动武疆……不对,他们是早就准备动武疆,只不过,刚好遇到了今天。他们是想着连同我一起杀掉,震慑大虞。
“公主!”姜又春和李拓云想到一块去了,她着急说,“平瑶可能回不来了。”
李拓云看着远去的裴家军,立即下令,“春刀、金舟,立即整顿城中所剩士兵,守在城门外。”
平瑶迟迟不归,是因为她被南燕、淳于的兵抓了,敌军早来了,不过他们一直藏着,一直不出现是因为裴景和在,他们的人应该不多。裴景和一走,他们一定会找机会攻城。现在去喊裴景和,便会失去刚到手的武疆和祝其骑兵,不喊,只能留守祝其亭,城中将士三千,加上留下的祝其骑兵,不足四千,若是祝其人造反,她们都得死在这儿。
祝其子民惊愕的看着奔赴城门的士兵,似乎已经猜到有敌军来犯,她们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刀棒,像猎豹般盯着李拓云和她的士兵。
无数双眼睛盯着李拓云,姜又春抬臂把她护在身后,“南燕,淳于的军队马上到,即便你们杀了我们,敌军也会在一息之间踏平整个祝其亭,你们将会和我们一样,成为刀下亡魂,要死要活,你们自己决定。”
祝其子民相互对视,祝其国太小了,不论是大虞还是其他国家,她们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骑兵只剩下不到一千人,她们不想卸甲为奴,但没有选择。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公主,从她踏入国境,并未虐杀祝其子民,若是敌军入境,这里站着的每个人不过横尸一具。
身穿甲胄的骑兵跪在李拓云面前,他说,“公主在上,我等愿追随公主,此战过后,愿公主遵守诺言,祝其子民同于大虞子民。”
李拓云抬起右手,按下大拇指,“我,李拓云,以大虞国运立誓,此战过后,祝其子民是我大虞子民,若虐杀、戕害祝其子民,大虞自此衰退,国不再复。”
此言一出,祝其子民齐齐下跪,“公主在上,我等唯公主马首是瞻。”
李拓云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满地妇孺,不知道南燕、淳于带了多少人,真打起来,她们会被囚,被虐杀,“所有妇孺老幼,退居王城,骑兵整理铁盾、长矛,陈兵城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