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和不禁一阵沉默。
噢,这样别扭的语气。
他抬眼看梁轲,嗯,表情也称不上愉快。
梁轲的话冷冷淡淡地传过来,“刘西诚那小孩很可怜么,宋老师?”
宋清和惊奇地动了动胳膊,指尖朝梁轲下弯的嘴角伸去,打趣道:“在你心里,我难道是什么禽兽吗?”
梁轲转过眼球来看他,并不应他那句话,只将头低下去,温热的触感传至宋清和的手掌,“你怎么这么能招人。”语气竟颇为沮丧。
这可是欲加之罪,宋清和眉眼弯弯,“说的什么话?”转而轻轻捏住梁轲的脸颊,再次强调,“只有你把我当成什么宝贝。”
对视几秒。
宋清和先移开视线,“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胳膊还痛着。”
说罢便准备收回手。
梁轲小心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搂紧了些,再未多说什么。
他不说话,反倒让宋清和生出点愧疚之心。
他本该是一个要冷漠的人,怎么这么爱多管人家的事情。
况且如果他不掺和进去的话,那刘西诚早就闹大见到刘潭溪了,也许事情也不会变得这样乱糟糟。
唯一能聊以安慰的便是,宋清和想,刘西诚起码现今还能得到一点亲情的安慰。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则告诉宋清和,他未免过于乐观了。
他在家里躺床上修养的时候,梁倬和许小希来看望他,许小希不小心说漏嘴,说刘西诚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是又被他爸爸关起来了?”
许小希脸色苍白,看了一眼梁倬。
梁倬道:“他失踪了。”
宋清和乍然听到这消息,脸色也苍白起来,他想他这次,真是做了一件十足的蠢事。
梁倬道:“这件事本来叔叔让我们瞒着你,不过也没必要太担心,听说刘家那边没有闹出多大的风浪,说明他们肯定知道刘西诚的消息。”
宋清和明白过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叔叔知道我是从你们这里得到消息的。”
虽然宋清和知道刘潭溪应该不会让刘西诚真的出事,但梁轲下班回来的时候,他脸色明显不大好。
梁轲见他没好好养病,半靠在床头,眉头便皱了起来,他坐到床边,伸手捂上宋清和额头,“嘴唇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今天受凉了?”
宋清和打起精神,强笑道:“没有,是我今天翻了翻书,突然发现忘了大半,有点担心三月底的复试。”
梁轲收回手,眉头皱的更深,“怎么会担心这个?究竟出了什么事?”
宋清和见瞒不过他,叹着气道:“是刘西诚的事。”
“我在想,如果没有我插手的话,他不会是现在这样。”
“别胡思乱想。”梁轲顿了顿,才道:“那样的情况,哪里能一直清净下去。他今天不为这个跑,明天也会为了别的往出跑。”
“但你也不用担心,一个小孩子能跑多远?刘潭溪早就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这话的意思是……
“他又把刘西诚关起来了?”宋清和先是觉得不可思议,但马上明白过来,刘家父子的关系已经打成了死结,到了这一步,即使有心修补,恐怕再难有父慈子孝的场面。
梁轲语气淡漠,“总有一天他会想清楚的。”
“但刘西诚的年纪还太小……”
“清清,你想什么呢?在这样的家庭里,年纪小算什么借口。”
这样的话,还是梁轲第一次对他说。
宋清和一直觉得难开口,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难把握,即使亲密如伴侣,也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他迟疑着问:“那么,你呢,你,你有没有什么话要给我说?”
梁轲听到这话却很诧异的样子,他甚至反问了一句:“我能有什么话?”
宋清和动了动嘴巴,没揭穿他,伸出手去,握住梁轲无意中攥起的拳头,道:“我的意思是,我那样做,有没有给你惹出什么麻烦?”
梁轲松开握拳的力道,顺势轻轻扣住宋清和的手指,笑了:“他们两家,一个承了情,一个欠了债,给我们赔礼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麻烦?”
可能从小摔摔打打惯了,宋清和恢复得很快,没在床上躺几天便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了。
正如梁轲所言,孟家和刘家很快便有了动作。
他前一天刚送走那位能说会道的孟大小姐,刘潭溪后脚就上了门。
见到刘潭溪的时候,宋清和很难不把他们他那位前妻放到一起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