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out that watch..."

（如果没有那块表……）

Keegan慢慢收回手，目光落在你重新攥住的领口，

"...We'd be talking about our comms expert's KIA paperwork. Killed by 'friendly' fire."

（……现在我们要讨论的，就是关于我们技术专家死在‘友军’手中的‘阵亡’了。）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是一沉。

"Lucky for Chimera they know how to apply just enough pressure. Real 'helpful' of them."

（幸好奇美拉下手还知道轻重，确实是有力的‘协助’。）

Ghost冷笑一声，却毫无笑意。

"Ghost!"

Price沉声提醒，眼中满是不赞同。

Nikolai本是好心帮忙，却差点酿成一场信任危机导致的悲剧。他叹了口气，语气郑重，

"I am sorry. From what I understand, that team had been hit by a false-flag ambush before contacting you. They were on edge. I hope you understand—it was not personal—"

（这件事我很抱歉。据我所知，那个小队在接触你们之前，遭遇了欺诈性埋伏，高度应激警惕。希望你们能理解，那绝非针对你们个人……）

"Understand."

（理解，）

Keegan接过话，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Of course we understand. That's why he's still breathing and not a body bag statistic."

（当然理解，这就是为什么那个人还能活着从战区撤离。）

"Keegan!"

可Price的喝止却没能让Keegan刹车，

"You should be grateful he didn't follow through."

（你也应该庆幸，他没真的下手。）

他盯着Nikolai，眼神冰冷，

"Because otherwise, you'd be figuring out how to carry seven of your men back from this shithole."

（不然你现在就得考虑怎么把他们队七具尸体从这里带回去……）

赤裸裸威胁，让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Enough!"

（够了！）

Price厉声道，他上前一步，挡在了Keegan和Nikolai之间，目光严厉地看向自己的狙击手，

"Watch your mouth. Nikolai gave us critical support. His intentions were good. Get a grip."

（注意你的言辞。Nikolai为我们提供了关键帮助，他的本意是好的。你冷静点。）

Keegan迎向Price的目光，平日里深藏不露的锐利此刻锋芒毕现，

"I've got a grip, Price. Otherwise ,his Chimera man would've been dead twice over."

（我足够冷静，Price。否则，他那个奇美拉恐怕已经死过两次了。）

Keegan的视线越过Price的肩膀落在Nikolai的脸上，语气平静的陈述着你听了都心惊的话。从变电站到倒塌的楼顶，每一次用倍镜的十字分划套住那个人的时候，他都是带着杀意的。

Nikolai没有因为Keegan的冒犯而动怒，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无奈。

在进入O-7之前Price带着141的几人和Nikolai一路密切合作，历经了很多。可Keegan和YN这两个新加入队伍的成员偏偏在第一次合作时就闹出了这种意外，这让两人与奇美拉的合作没什么信任容忍度，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眼下，他和Nikolai被迫处理这种属下间的矛盾冲突，可又不知当时事发具体状况，着实有些棘手。Price觉得自己头开始疼起来。

"Nikolai's interests align with ours. His support is critical—"

（Nikolai的立场和我们有交集，他的支援对我们至关重要……）

Price试图弥合裂痕，

"This op went sideways. Nobody controls every variable. I trust Nik. I've said it before."

（这次情况特殊，没人可以控制意外……我再说一次，我信任Nik。）

Keegan眼眸却里掠过讥诮，

"Including his men? The ones who jump and knife friendlies looking for help?"

（……包括他的属下？那个会偷袭、挟持寻求合作的友军的人？）

他胸口深深的起伏，

"I respect your call, Price. But based on what we just went through? I have my reservations."

（我尊重你的判断，Price。但基于我们在本次任务中的经历，我对此持保留态度。）

这番几乎称得上冒犯的直言，让Soap和Ghost都愣了。大家从未见过Keegan在日常中展现出如此强烈外显的攻击性，这完全颠覆了他平时温和沉默的形象。Ghost盯着Keegan背影，目光复杂。

可你知道，他此时快要溢出保护性愤怒源自哪里。不仅仅是因为那道伤口，更因为一次又一次他未能及时阻止的危险，因为后怕，也因为……某些更私人的情绪。

他眉头紧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他在用他最不擅长方式为你出头……

但你不能让局面继续恶化下去，为了O-7，也为了他。

"Keegan."

你轻轻覆上他的手臂，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紧绷的肌肉，拍了拍他，

"Doss kept his word. More than kept it. He pulled C-point fire alone to cover me. He worked through his own injuries to help us clear D-point."

（Doss遵守了承诺，甚至超额完成。他只身为我引开C点的火力，又不惜带伤作业和我们完成了D点部署……）

PMC的士兵没有国家军队那般的集体意志和民族荣誉，利益捆绑是他们唯一的纽带。这还是他在变电站教你的。

"...Because you had his wounded."

（……那是因为你手里有他们伤员的命。）

他语气沉寂。

"It was a partnership. A deal."

（这本来就是一场合作，一场交易。）

你看着他眼睛，轻声道，

"This scar? That was the cost of negotiation. Nikolai couldn't predict everything. Too many variables. Too much chaos. But we bet right. The outcome was good. Wasn't it?"

（这个伤口，是谈判的代价。Nikolai事先也无法预判所有，情况复杂，也有太多巧合。不管怎么说，我们赌赢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Keegan难以认可却也无法反驳。

进入变电站寻求合作是你们共同探讨后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责任和风险你们都是共同承担的。你明白他的愤怒，接受他此时和彼时的保护。但此刻，你们需要的并非升级冲突可以解决的。

Keegan沉默了。

渐渐地，你感觉到了手下紧绷的力度缓缓的松懈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谁都插不上话。

Price抓住控场的时机，

"Are we done here, Keegan?"

（我们完事儿了吗，Keegan？）

在你的注视下，Keegan垂下眼帘，把外露的情绪都重新敛回，

"...I'm good."

（……我没事了。）

他后撤半步，重新回到了那个沉默的边缘。

你捂着脖子自嘲一笑，语气轻松却绵里藏针，

"My carelessness... lost to his caution."

（是我的大意……输给了他的谨慎。）

既是对Doss的怨怼，也是对Keegan的应和，你看了看Keegan侧脸，实在不忍这个为你出头的男人就这样憋屈于这份‘合作关系’下。

虽然Keegan说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但你很难不赞同他不信任。那个行为诡谲莫测的男人，临走前甚至还冒着引火烧身的风险偷走了你的泡泡。……你心里也满是不爽，也无法做到大度的翻篇既往不咎。

你心下一动，或许可以试试另一条路子，添一把火，

"Doss is... a fine soldier. Just has a unique way of collecting his 'cooperation fees.'"

（Doss他……是个优秀的战士。就是收取‘合作报酬’的方式……别具一格。）

听到你这么说，Price松了口气，这句话把Keegan对与NIkolai合作的尖锐指控，转化为了对Doss个人行为的调侃，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可听到这个名字，Nikolai却露出怪异的表情，

"...Doss? That's what he called himself?"

（……Doss？他这么介绍自己的？）

"Why? Something wrong?"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解。

"Uh, no. Nothing."

（呃，没什么。）

Nikolai摇了摇头。

你和Keegan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题显然大了。

那个人的名字看来都是假的。虽然有代号是常事，但在这种事态下，之前所有的合作，所有的危险时刻，甚至那片刻尴尬又诡异的……近距离接触，都在此时又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虚伪阴影。Nikolai的回避和古怪表情，更是坐实了这一点，那并非他的常用的代号，而是刻意的隐瞒。

好，很好。

假名字，真刀子，临走还不忘给自己来个顺手牵羊。

这种不断发现自己被戏耍的感觉让你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火气反复灼烧着你。。

看着Nikolai，你想了想，开口了，

"This might be out of line, but could you give me his contact info? Doss, I mean."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能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是说，Doss。）

Nikolai一怔，瞥了一眼Keegan，联想到他刚才的那份的敌意，拒绝道，

"I'm sorry. Chimera takes employee privacy seriously..."

（我很抱歉。奇美拉保护每个员工的个人隐私……）

他说的很客气，语气却并不真的抱歉，

"Even I can't just hand that out. It's policy. And respect."

（即使是我，也无权随意透露。这是行规，也是尊重。）

这个回答在预料之中。

但下一刻，你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失落，欲言又止的为难道，

"We've got... some personal business to settle."

（我们之间……有些私人账单还没算清。）

Price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又开始向不妙的方向变化，他先是看向你，然后转向了另一位知情者，

"What happened?"

（发生什么了？）

Keegan没做声，只是看着你，等着你的答案，他也拿不准你现在是否要追责被盗的泡泡。

你扫了一眼众人脸上探究的神情，犹豫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抬起眼直视Nikolai，

"...He stole from me."

（……他偷了我的东西。）

这句话的份量，在当下的语境中，瞬间被拔高了数个层级。

你是掌握核心通讯技术的专家，你的装备、哪怕是个人物品，都可能涉及敏感信息。在军事或准军事合作中，盟友单位成员偷窃己方关键人员的物品？这绝非小事，往严重了说，甚至可以上升到破坏合作信任、涉嫌间谍行为的高度。

Nikolai笑容立刻收敛变得凝重，回头和表情同样严肃的Price对视了一眼。这和之前的应激防御造成的人身伤害性质完全不同，这是主动犯下了原则性错误，这必须立刻厘清。

"Stole from you? That's a serious accusation, ma'am."

（偷了东西？……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女士。）

气氛陡然紧张。Soap和Ghost交换了一个眼神，Price也不再出声维护Nikolai，目光审视。

Nikolai追问，

"Equipment? Intel? If this is true, Chimera will make it right."

（设备？还是情报？……如果情况属实，奇美拉一定会给出交代。）

"Uh... no. Neither."

（呃，不……都不是。）

你迟疑着，目光游离，叹了气，

"...My heart, I think."

（……是我的心，我想。）

Soap瞪大眼睛，表情凝固在惊愕上。Ghost僵在那，目光猛地看向Keegan，仿佛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挖出答案。Keegan只是怔了怔，看着你，似乎在分辨话中的戏谑与真意。

Nikolai脸上的严肃瞬间裂开，愕然之后，露出了尴尬又荒诞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噎住。最后只能干咳一声，眼神飘向Price，哭笑不得地摊手，

"Oh man... that's... that's unexpected."

（哦伙计，这……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Price没有立刻说话，锐利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和笑意。紧绷的气氛，因你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骤然转向了一个滑稽又微妙的方向。

Price站在Nikolai身边，评价道，

"Seems your man's not just good at his job—he's got outstanding personal charm too."

（看来你的队员，不仅业务能力优秀，个人魅力也很突出。）

但事已至此，Nikolai虽然不能真的去追究‘偷心’这种‘严重指控’，但也无法像刚才那样用所谓原则搪塞过去。他挠了挠头，还是带着点无奈地坚持道，

"But personal contact info... especially since he didn't even give you his real name... that's really not something I can just hand out."

（但是个人联系方式……尤其是，你知道，他连真名都没告诉你……这确实不太方便直接提供。）

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毕竟你指控的罪行性质过于特殊。

你失落的垂下了眼……但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Alright. It's fine."

（…好吧。没关系。）

你小声说。

让Nikolai因为下属这场莫名其妙的战地罗曼史而在老友面前再次陷入尴尬，不得不做出姿态，应该足给那个连名字都藏头露尾的家伙添点堵了，就算只是被揶揄几句也算是给他点好果子尝尝。

Soap忙不迭地凑到Keegan身边，用肩膀撞他，

"Hey, man, what the hell happened between you two out there? That's quite a story. Is she serious?"

（嘿，伙计，你们这两天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么多故事？她认真的？）

Ghost视线灼热的也落了过来。

Keegan倒是十分配合你，并不多做补充，

"...Like she said."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

Ghost看着你的侧脸，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排除在与你生死与共的故事之外，也被排除在此刻Keegan和你共享的隐秘共鸣之外。这种双重剥离感，在此刻比任何枪伤都更让他感到钝痛。

Price清了清嗓子，对尴尬的Nikolai说，

"This is... unusual for our specialist."

（这对我们这个专家来说，可不寻常。）

Nikolai闻言，嘟囔道，

"That's... pretty unusual for our guy too."

（这对我们那个家伙来说……也挺不寻常的。）

Price顺势拍了拍Nikolai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

"Sounds like a messy situation. Tell you what, Nik—play middleman. Help 'connect the dots.' Can't have our people walking away wounded and heartbroken, can we?"

（看来是笔糊涂账。不如这样，Nik，做个中间人，帮忙‘牵个线’？总不能让我们的人受了伤又白白丢了心吧？）

Nikolai被Price这么一说，叹了口气，妥协道，

"Alright, alright... My personal policy is to stay out of my people's... private affairs. However,"

（好吧，好吧……我个人的原则是不干涉队员的……私人情感问题。但是，）

他强调，

"as an apology for the harm and... loss this operation caused this lady... let's see what I can pass along for you."

（作为对本次合作给这位女士造成的伤害和损失的歉意……让我们看看有什么我可以为你转交的？）

你狡黠的弯了弯眼睛，掏出本子快速的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撕下这页递了过去。

尼古莱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

"He'll get this, ma'am. But... he does what he wants. No guarantees beyond that."

（他会收到的，女士。但……他一向随心所欲，其他的我可没法保证。）

"Understood. That's enough. Thank you, Nikolai."

（我明白。这就够了，非常感谢，Nikolai。）

就算联系不上，能给他添点堵，也算出口被偷泡泡的恶气。你已经能想到，他收到Nikolai转交纸条的那天，得好好费一番脑筋来想你会怎么在他的老板面前添油加醋了。

当然，如果那个绿脑袋真联系了自己……无论是趁机摸清他的底细和意图，还是单纯骂他一顿，似乎都是不错的发展。

你再次诚恳地道谢。看着Nikolai把纸条对折了两下，心里却鬼使神差的冒出一个问题，一个与那个人合作时间里，一直让你犹豫不定、反复横跳的问题。

"Nikolai... so, is he—"

（Nikolai，所以，他——）

你开口又停住，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a good man?"

（——他是个好人吗？）

问题显然出乎Nikolai的意料，简单到脱离了玩笑和试探，甚至显得天真。人如何能过滤掉伪装、危险或是圆滑的表象，去如此简单审视、定义一个名字背后的本质？

Nikolai捏着那张纸条，露出一个笑容，

"Him? He's... something of a 'sigma man,' I suppose."

（他啊……大概算是个‘西格玛男人’吧。）

你没有等来答案，只得到了一个新的谜面。

但你没再追问。你的戏演完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你转头，恰好对上Ghost投来的视线。从刚才起，他始终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表情被面具阻隔，眼神里只有你读不懂的情绪，那个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会，随后有些漠然的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