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Keegan抵达战区临时机场后，很快就被工作人员指引去和Price几人汇合。

空地上，一辆载满弹药箱的叉车慢吞吞驶过后，你在升腾的干燥热浪里，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Soap和Ghost站在Price身后，正和另外几人交谈着。

Soap眼尖，第一个注意到你们，隔着Ghost冲着你们摆手。被那几个身影吸引着，你不由得加快了些脚步。

"Look who's back—our magician!"

（我们的魔法师回来了！）

Soap迎了过来，看着你和Keegan一身狼狈，笑着感叹道，

"Bloody hell. Looks like you two had a rougher go than we did."

（好家伙，你们的战况看上去比我们这还激烈。）

你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被浸过水又糊满泥土的裤子和靴子，撇了撇嘴，

"Seems we were the only ones playing rat in the tunnels. What about you? Everyone in one piece?"

（看来只有我们钻了老鼠洞……你们呢？怎么样，受伤了吗？）

"All bits attached, good as new."

（活蹦乱跳，零件齐全。）

Soap拍拍自己，张开双手展示。他朝着旁边两人歪了歪头，

"I'll bet you the only medical attention they need right now is two mugs of tea."

（我敢打赌，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医疗资源就是两杯红茶。）

只三言两语，这两天来一直笼罩在你心里那些死亡压力的阴霾似乎都消散了。

笑意不再仿佛坠了重石般难以提起，

"Shame they pulled me out of bed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Otherwise, I could've whipped out a tea set right about now..."

（可惜我是半夜从床上被提溜过来的。不然，这时候我要是掏出一套茶具来……）

你话音还未落，一旁那个高大身影的骷髅面具转了过来，你对上那双眼洞时心里一紧，笑容还挂在嘴角，声音却渐低了下去，

"...Probably would've gotten better reviews than pulling out a radio..."

（肯定比掏电台收获更多……好评……）

说不上来的滋味让你心虚，你笑得有点僵硬，

"...Right, Ghost?"

（……你说是吧，Ghost。）

" Yeah. A tea set in a warzone. About as useful as a chocolate teapot."

（是啊，茶杯上战场，和巧克力茶壶一样有用。）

Ghost的话引得Soap在一旁笑起来。

Ghost歪头打量你一会，视线最后落在了你头盔下边缘漏出的纱布上，

"China plate took a hit?"

（……‘瓷盘’中奖了？）

"A what?"

（什么盘？）

你一脸茫然，什么瓷盘？只知道似乎是个瓷器双关的笑话？

Soap忙在一旁解释，

"It's slang. Rhyming slang. 'China plate'—'mate.' And, uh, it also plays off the whole... teapot thing you just said... and..."

（俚语，这是个俚语。‘瓷盘’就是‘伙计’谐音。而且这里还呼应了……你刚才说的茶杯……和……哎……）

他的话越来越弱，最后停在了半路，泄气道，

"Oh God. Explaining a joke is just awkward. Regretting helping you out there, Lt."

（哦天，我受不了了。剖析笑话真是尴尬……后悔帮你说话了，Lt.。）

Ghost没接Soap的茬，

"...I mean your head. What happened?"

（……我是说，你的头怎么了？）

他问。

"Oh, this..."

（哦，这个……）

你扶了扶额头，几乎都要把这伤忘掉了。

Keegan上前一步，

"That was my misjudgment. I take full responsibility."

（这个是我的判断失误造成的，我会为此负全责。）

Ghost的视线这才扫到了旁边，

"Right. Sounds like someone's got something to say."

（好吧，看来有人有话要说。）

"It's not his fault. No big deal... just a graze."

（这不是他的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擦伤。）

你连忙打断眼看落在你上空的火力，

"A non-fatal scar's just a medal, yeah?"

（不致命的伤疤总是荣誉勋表，不是吗？）

你转向Keegan小声埋怨道，

"I never blamed you."

（我没怪过你。）

"Someone's gotta be accountable for your safety, and you—"

（总有人要为你的安全担责，你……）

"That someone is me."

（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你打断他。

"...You're worth more here than you realize, YN. Technically, I mean."

（……你在这里的价值比你自己意识到的要高，YN。我是说……技术价值。）

Not the same thing, Keegan."

（这是两码事，Keegan。）

"……"

他察觉到了你的不满，

"...My bad. Dropping it."

（……我的不好。我不说了。）

一旁的Ghost看着你和Keegan一来一回的样子，冷笑一声，

"I haven't even said anything yet."

（我好像还什么都没说呢。）

友军火力致伤情节可大可小，光当事人不追究并不完全能免责，还要看管理方的决定，而这件事，就是负责队伍人员安全的副队长大权在握。

"The wound's been treated, really. Lt., his call made sense at the time—we can explain—"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真的没事。Lt.，当时他的行为有原因，我们可以解释——）

你下意识的就开始为Keegan脱责辩护，但也几乎同时，你察觉到了Ghost生出的不快。你避开他微微眯起的眼神，音量低了下去，

"...Keegan's support was crucial for my part of the mission."

（……这次我的部署任务多亏Keegan的支援。）

"Clearly."

（显然。）

Ghost追着你游离的目光，

"...But that's his job."

（……但那就是他的职责。）

他简短的终结了这个话题。

之后有的是时间、会议，事无巨细的去复盘那些无论他想不想知道的故事。

刚才那点轻松的氛围迅速干瘪，比笑意消散的还快。

Ghost想了想，问出这几天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How the hell did the base send you out here alone?"

（基地怎么会把你一个人丢过来部署？）

哪怕是快速反应，这也未免太过于轻率了。这种部署行动，四人小队已是最低配置，哪怕是狙击侦查，也至少双人成行。

你摇了摇头，

"The alert went up fast. I wanted to get support out there as soon as possible, even if limited." （红灯亮的急，我想尽快提供支援，哪怕是有限度的。）

所以你主动请缨，直插腹地，在距离最近的安全屋尝试恢复通讯，协助小队行动。

"You asked for that?!"

（你主动要求的？！）

Ghost皱眉。

"Your mission needed comms support, didn't it?"

（你们的任务急需通讯支持，不是吗。）

"Fucking genius. And command was insane to approve it."

（真是天才，上面能同意也是疯了。）

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是Ghost想听到的，他声音闷闷的追问，

"Did you even think about what if—what if you couldn't reach us?"

（你想没想过那种情况下万一……联系不上我们呢？）

你当然想过。当时提交的预案也必须包含这种可能性，失联、战损、阵亡……如果O-7方面有任何……意外，你将会和再次折返的B-2小队完成这次通讯部署。但眼下，你实在不愿和他辩论这种事后诸葛的问题。

你仰视着Ghost，实在不解他为什么每次见面就总爱和你针锋相对，你没好气道，

"That's why I regret not bringing the tea set. If I couldn't reach you, I'd just sit in the safe house and drink tea until extraction."

（所以我后悔没带茶具，联系不上你们，我就在安全屋喝茶直到撤离。）

Soap连忙笑着打岔，

"Now that's a level of leisure I'd envy. Wish I'd thought of that while I was counting bullets in the hospital..."

（那可真是悠闲到令人嫉妒了，我在医院数子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

Ghost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

"...I think someone's safety protocol should at least cover... notification before mission start. Or confirmation of arrival in theater."

（……我认为某人的安全报备，至少应该截止在……任务开始前的通知，或者抵达战区的消息。）

你一愣，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一瞬间，你竟从这句没什么情绪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失落，原来是他南辕北辙的担忧。

这句话几乎挑明了你们之间那点隐秘的联系。

可你确实忘了，忘了消息，忘了个人终端。甚至在经历了Keegan的事后，你对和Ghost那点专属联络带来的暧昧感有些无措。

"Emergency tasking—"

（任务下的紧急……）

你含糊带过，

"Left my gear in the barracks."

（设备落在宿舍了。）

解释合情合理，但在Ghost看来，配合你明线的回避，无异于一瓢冷水。

"...Glad you didn't forget your rifle, at least."

（……很高兴你忘带的不是步枪。）

他叹了口气。

见他如常戏谑，你松了口气。一旁的Soap刚想开口和你说些什么，Price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Alright—come meet someone."

（好了——来认识一下。）

他引着身旁那个体型宽阔、神情精悍的背头男人朝你走了过来，

"YN, our comms specialist. Nikolai, Chimera's boss and an old friend."

（YN，我们的通讯专家。Nikolai，奇美拉的老板，我的老朋友。）

Price向你们双方介绍彼此。

"Good to meet you, Nikolai."

（幸会，Nikolai。）

你主动向男人伸手。

"YN. I've heard about you in the reports!"

（YN。我在汇报里已经听过你了！）

他笑着握上你的手，

"My people say you're the most... impressive comms expert they've ever seen."

（我的人说，你是他们见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技术专家。）

"Kind of you to say, sir. Your team helped us plenty."

（过奖了，先生。奇美拉们也帮了我们很多。）

他握手的力道轻重有度，这个典型斯拉夫面相的男人言行得体举止稳重，让你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You called in the medevac for our boys."

（你给我们的人呼叫了医疗后送。）

Nikolai认真道，

"You saved lives. I owe you thanks for that, ma'am."

（你救了他们的命，我得替我的男孩们谢谢你，女士。）

"We couldn't have completed the mission without Chimera's cooperation."

（没有奇美拉的合作，我们也不可能完成任务。）

你不卑不亢的微笑着，保持着礼貌口吻，

"Especially your team leader. He took significant risks at a critical moment."

（尤其是他们的队长，在关键时刻承担了极大的风险。）

商业互吹，总是社交环节中不可缺少的有效部分。

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Keegan却在此时上前，开口道，

"And thank you for the token, Nikolai. Without that watch, our first meeting with your 'key player' might not have ended peacefully."

（也要感谢你提供的信物，Nikolai。没有那块表，我们和那位‘关键先生’的初次会面，恐怕是不能和平解决了。）

Nikolai不解，

"...What happened?"

（……发生什么了？）

Keegan冷笑一声，语气阴沉下来，

"You really know your men's style inside and out, don't you."

（你对自己手下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了如指掌。）

这句话里的刺不明显，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出端倪。众人面面相觑。

"Some costs of cooperation... can't be fully appreciated with words alone."

（……有些合作代价，光用语言可不够直观。）

Keegan朝你靠过来，你瞬间就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下意识就抬手遮掩颈侧。

Keegan要向众人揭露这次合作带来的风险，要想最大限度引起重视就不能等众人肾上腺素完全褪去，不能等到具象威胁变成白纸上没有温度的黑字……必须当着奇美拉负责人的面，必须趁着伤口还在，必须……是现在。

可你完全想到Keegan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提起这件事。

被当众揭开一道并不光彩的伤疤，展示Doss的匕首在那里留下的死亡接触。这伤痕太私人了，自尊心一时难以允许如此直观地揭示你曾完全受制于人的危险境地。

……于是Keegan朝你伸过来的手，被你本能避开了。

"Keegan..."

你想拒绝。

"YN…Some wounds heal just fine if you cover them up. But some things... if you don't say them out loud, they never really go away."

（YN……有些伤口，藏起来可以愈合消失。但有些事……不说出来，就永远不会真正过去。）

Keegan看着你抗拒的姿态，不容置疑的坚持道，

"You planning to keep secrets forever for the man who almost cut your throat?"

（你打算永远为那个差点割开你喉咙的人保密？）

在他的注视下，你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你确实想淡化这件事，因为牵扯到那段复杂危险的共处，也因为你不想让其他人，尤其是……Ghost，担心或追问更多。但Keegan是对的，隐瞒对团队无益，合作中，关乎信任的伤口，最忌讳的就是……欺骗。

你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缓缓松开了按住敷料的手。

"It was... before we had his trust,"

（……是刚刚会面，还没有获信时的事了，）

你还在最后挣扎，

"I don't think it's necessary to make a big—"

（我认为没有必要太……）

Keegan伸手用指节托起你的下巴，不容抗拒的力度打断了你没出口的话。他将你的头转向一侧，另一只手拨开你的衣领和些许碎发，小心地揭开了敷料。

Ghost本因Keegan这自然的越界行为心生不悦，但下一秒，那道位于颈动脉旁的血痕被完全暴露了出来。Price的眼神陡然严肃。

Soap倒吸一口凉气，

"Jesus Christ..."

（耶稣基督……）

那道红痕仿佛直接刻进了Ghost的眼底，带着寒意刺进胸膛，他几乎能想象出刀刃如何紧贴你的皮肤，想象出当时你过速的心跳和呼吸。

"Fucking hell…"

（该死……）

Ghost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喉咙阵阵发紧。

伤口的位置太过凶险，在场的老兵瞬间就能明白你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