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华这边的深深忧虑,年仅五岁的续缘自然是丝毫不知的。他在掌握了“出魂入定”的技巧后,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便又开始寻找新的乐子了。
魂墟虽然神秘,但里面灰扑扑的,偶尔飘来飘去的幽魂之外,并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尝试了几次后,他的注意力便被船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彻底吸引了过去。
这可是与塞北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雁门关,放眼望去是连绵的黄土丘壑、苍茫的雪地和巍峨的灰色城墙,连风都带着一股粗粝冷硬的意味。而这里,满眼都是水!宽阔的河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四通八达的小河道像蛛网一样,绵延四方。
河岸边是整整齐齐的稻田,时不时能看到戴着斗笠的农人牵着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还有那些乌篷船,小巧灵活,船家站在船尾,只用一根竹篙轻轻一点,小船便灵巧地滑了出去,船桨划破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阿娘!快看!好多好多船!”
“阿娘!那是什么鸟?白色的,腿好长!”
“阿娘!那个房子为什么建在水上面?”
续缘几乎整天都扒在船舷边,小脑袋探出去,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与兴奋,问题一个接一个,竟是让人接不住话。
蔓华看着儿子重新被外界景致吸引,恢复了孩童应有的活泼,心中那沉甸甸的感觉才稍稍减轻了些。她耐心地解答着他的问题,告诉他那是白鹭,那是水乡常见的吊脚楼。她也乐得他用这种方式放松,总比一直沉浸在魂墟那危险而沉寂的世界里要好。
有时,续缘也会重新坐下来,尝试进入那种“静定”的状态。但目的却不再是探索魂墟,而是用那变得更加敏锐的感知,去“听”水波流动的细微声响,去“感受”风中带来的湿润水汽和远处花草的隐约气息,甚至去捕捉阳光下水面跃动的粼粼光斑里蕴含的生机。就是将玄妙能力用于感知美好世界的天真用法,让蔓华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