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秒坐直身体,不可置信都开口道:“怎么,你是害怕我死得太快不过瘾是吗,还给我解药。”
他不知想到什么,神色一变:“你根本没想让我死在那场雪崩里,你的底牌是孟桑宁,对吗?”
“自己”的性格顾千帆只会更了解,他绝对知道原主不会因为为长安镇人的死发愁,所以那场雪崩是想处理掉自己在镇里结交到的帮手。
顾纾安语速都慢下去不少:“你不会和闻世尧也认识吧?”
被问的人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少年在心里感叹连连,原来自己在踏上长安镇这条路的时候,生死就彻底地掌握在别人手中。
他面带好奇地看过去:“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二十年前.顾家。
顾千帆那年刚满五岁,他从来没有踏出过顾家后院半步,每天还要面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
顾家的下人生怕看到他们母子,那群人说得没错,谁知道疯子的儿子就不会是疯子呢?所以他每天都要低声下气地四处求人才能换来一点饭。
冷饭馊饭他都吃得下去,只要能让自己活着。
顾千帆从来不会管他母亲有没有饭吃,吃不下的就算倒掉也不会让南冬雪看到。他不会在道德方面有任何的愧疚感,因为这些都是小时候母亲教给自己的。
他不是顾承良亲生的,这件事顾千帆刚能记事就知道,而母亲也根本没有嫁给自己所谓的“父亲”。
她是被囚禁的,没人知晓人在哪里学的蛊术,但顾承良每次都说自己亲眼看到南冬雪用蛊虫去害过人。
后者学医许多年,看不得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害人,就想把人控制在身边。但他那时已经娶了沈棠梨并发誓此生不再娶,便想着换个方法。
但这件事还是让沈棠梨知道了,她表示也不想看这人去残害其他无辜之人。顾承良当时在京城里已经小有名气,便想皇帝秋求来一道圣旨,“娶”了南冬雪。
没人知道两人是假夫妻,包括顾砚霜。但谁也没想到南冬雪怀孕了,更没人知道孩子的爹是谁。
这人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来,顾承良也没拦着。顾砚霜知道这件事后,很长时间都没给他爹好脸色过。
顾千帆出生那天顾承良甚至都不知道,南冬雪一个人把他养大,还没会识字的年纪,就已经被教着认识不少蛊虫。
可他讨厌那些东西,每次被人用异常眼神看着的时候他都很讨厌。
顾千帆第一次反抗那次,南冬雪就不给自己吃饭。等他可以一个人向别人要饭后,他母亲精神已经变得很不正常。
后来下人忘了给她送饭,人也没什么反应,后院便几乎没人来了,但顾千帆总能装作讨人喜欢的样子要到饭。
还记得南冬雪走的那天,他刚刚把要到的菜喂给后院的狗。
女人熟视无睹地走到人身旁,轻声开口道:“千帆,你一定要帮娘杀了顾承良,杀不了他,杀他的儿子也行。”
顾千帆没理会这人的疯言疯语,径直离开了。
当晚南冬雪就走了,给他留下一张纸。顾千帆当时还太小,看不懂纸上写的内容。
直到那天遇到来后院的顾纾安,后者一句话就把人带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还强拉着人玩一些小孩子玩的游戏。
他本不想理会,但一想到着这可能是自己唯一可以获得自由的方式,同意了。
虽然顾纾安性格不好,智商看起来也不高,但好在对人不苛责。那段日子算是他在这个家里难得的幸福时光。
顾千帆也是在顾砚霜回家的前不久才知道这个孩子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幼弟,但他不太想承认自己有个这般蠢的弟弟。
他大哥回来以后生怕自己对顾纾安做点什么,他在人身边观察这么久,也没见顾承良来看人一次,可想而知这人在府里也是个不受待见的。
顾千帆多少感到一丝同病相怜,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动手的地步。
如果能用这人拿捏住顾砚霜当然是件好事,所以他那天欣然接受顾纾安送给自己的丑灯笼,第二天就把东西扔到角落里,看到没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