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进展微乎其微。古籍浩如烟海，记载支离破碎。那张桑皮纸上的谶语如同魔咒，找不到下半句，一切都只是猜测。他甚至开始尝试根据一些模糊的记载，制作可能对“灵体”有压制或干扰作用的香。他选用至阳至烈的香料，辅以某些据说能辟邪安魂的药材，但点燃后，除了味道格外辛辣呛人之外，他感知不到任何对香灵的影响。香灵依旧沉寂着，仿佛在冷眼旁观他的徒劳。

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细密的蛛网，层层缠绕着他。

这天下午，尉逢舟约许哲在U大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许哲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没什么精神。

“还在担心安先生？”尉逢舟温和地问。

许哲点点头：“嗯，师父他……最近好像更累了。罗先生也很忙，总是很晚才回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外面那些不好的新闻，是不是跟罗先生公司有关啊？”

尉逢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他叹了口气：“恐怕是。树大招风，总有人想搞些小动作。”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听说，薇薇安表姐那边，最近好像从东南亚招募了几个新的‘研究员’，背景有点复杂，似乎跟一些违规的植物萃取实验有关。希望她别惹出更大的麻烦，连累到更多人。”

他看似随意地分享着“听闻”的消息，实则将“薇薇安”、“新研究员”、“东南亚”、“违规植物萃取”这几个关键词，不动声色地传递了出去。他知道，许哲一定会告诉安润柯，而安润柯，很可能会告诉罗恣。这信息无关核心，却足以证明他尉逢舟的“价值”和“诚意”。

果然，当晚安润柯在餐桌上见到了难得回来吃一次晚饭的罗恣，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述了许哲从尉逢舟那里听来的消息。

罗恣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安润柯：“尉逢舟说的？”

“嗯。”安润柯低下头，继续小口吃饭，“小哲听他提起的。”

罗恣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深沉了几分。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尉逢舟，但这信息与他正在调查的方向有部分吻合，至少说明，那条线放出去的“鱼饵”，开始有动静了。

饭后，罗恣又去了书房处理邮件。安润柯则回到自己的临时书房，继续与那些故纸堆搏斗。他点燃了一炉新试做的、意图干扰香灵的香，味道苦涩而怪异，弥漫在房间里。

罗恣中途进来拿文件，被这味道呛得皱了下眉：“这什么味道？”

安润柯抬起头，脸上带着实验失败的倦怠：“没什么，试试看而已。”

罗恣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别弄太晚。”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了。

安润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香炉里明明灭灭的红点，以及那缕不受控制、四处飘散的苦涩烟气，轻轻叹了口气。

浊浪滔天，各自为战。他在这弥漫着陈腐与苦涩香气的小小空间里，感觉自己像一叶试图逆流而上的孤舟，明知希望渺茫，却无法停下划桨的手。而窗外，属于罗恣的那场更大的风暴，正呼啸着，势必要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