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效安神香”事件,让罗恣,以及他的商业帝国受到了打击,但罗恣一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对于曾经以及现在的合作伙伴,现在需要他出面稳定局势。
谈判地点设在城郊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隐秘,却也给了某些阴暗心思可乘之机。当罗恣带着陈默和几名核心助理走出会所大门,准备上车时,异变陡生。
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从岔路冲出,猛地刹停,堵住了前后去路。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的壮汉,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来。目标明确——被陈默和助理护在中间的罗恣。
“罗总,小心!”陈默反应极快,一把将罗恣推向车后,自己则迎上了最先冲过来的人。拳脚相交的声音、闷哼声、金属棍棒砸在车身上的刺耳声响,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罗恣眼神冰寒,他虽然不似陈默那般是格斗专家,但常年处于权力顶端养成的气场和必要的自卫能力并不缺乏。他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狠厉一折,在惨叫声中夺下武器,反手格开另一人的攻击。
然而,混乱中,不知谁从侧面狠狠一记重击,恰好撞在他旧伤未愈的背心。一阵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仿佛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再次被撕裂,痛楚沿着脊柱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罗恣的动作猛地一滞,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白了三分。
“罗总!”陈默瞥见他的异状,心下大急,出手更加狠辣,几乎是搏命的打法,迅速放倒了两人,强行撕开一个缺口,“走!”
剩余的助理拼死掩护,罗恣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和因疼痛引发的阵阵眩晕,在陈默的护卫下,迅速撤入车内。引擎咆哮着,撞开拦路的车辆,冲出了包围圈。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罗恣粗重压抑的喘息。
“去医院?”陈默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着他。
“不用。”罗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痛楚和极力压制的暴怒,“回别墅。”
他需要的是绝对安全的环境,而不是暴露在可能还有后续风险的公共场所。而且,他心底有个模糊的念头,或许……那里有比止痛药更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东西。
别墅里,安润柯刚整理完一部分古籍笔记,正准备休息,就听到楼下传来不寻常的动静。他走出书房,正好看到陈默扶着脸色苍白、眉宇间凝聚着痛苦与戾气的罗恣走上楼。
“怎么回事?”安润柯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陈默简略地说了遭遇伏击的事。安润柯的目光落在罗恣额角滑落的冷汗上,没有再多问。
“扶他进卧室。”他对陈默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将罗恣安置在床上后,陈默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罗恣靠在床头,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背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烦躁不堪,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却又被冰冷的疼痛禁锢着,无处发泄。他扯了扯领带,动作粗暴,眼神阴鸷得吓人。
安润柯没有说话。他转身去了自己的临时书房,很快端来一个铜质香炉,又拿来一个白瓷小药盒。他先是点燃了香炉里的香,不是平日宁神的清雅香气,而是一种更沉、更厚,带着些许药苦味的异香,似乎在努力对抗着什么无形的躁动。然后,他打开药盒,里面是色泽深棕、质地浓郁的药油。
“转过身去,”安润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力量,“衣服脱掉。”
罗恣抬眼看他,眼底的血丝和暴戾尚未褪去。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抗拒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但此刻,剧烈的疼痛和身心俱疲让他失去了对抗的力气,或者说,潜意识里,他并不想对抗。
他沉默地、有些艰难地转过身,脱掉了上身的衬衫,露出肌肉结实的背部,以及肩胛骨下方那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疤痕。疤痕周围的肌肉因为疼痛而紧紧绷起,微微痉挛着。
安润柯将药油倒在掌心,双手用力搓热,然后,带着温热的掌心,稳稳地覆上了那处伤疤和周围紧绷的肌肉。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专业的、需要渗透力道的揉按。药油辛辣清凉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炸开,与香炉里沉厚的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带着治愈感的氛围。
“呃……”罗恣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得更紧,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那药油似乎带着某种刺激性的成分,接触伤处的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随即,一股深层的热力开始渗透,对抗着内部的阴寒痛楚。
安润柯没有停下,他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沿着肌肉的纹理和经络,一点点揉开那些僵硬的结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肌肉的颤抖和罗恣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在沉默的揉按中流逝。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然后袅袅散开。罗恣紧绷的身体,在药力和按摩擦的双重作用下,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剧痛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疲惫的钝痛。极度的疲惫和这难得的舒缓,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就在安润柯以为他快要睡着,准备收回手时,罗恣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极其迅速地,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抓住了安润柯刚刚离开他背部、还沾着药油的手腕。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着,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他的手指收得很紧,几乎要嵌进安润柯的腕骨里。
然后,他低声地,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带着脆弱和执拗的模糊声音说:
“别走……”
安润柯的身体猛地僵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是如此真实,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看着罗恣即使睡着也难掩疲惫和痛楚的侧脸,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为他揉按伤处时沾上的药油。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抽回手。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罗恣抓着,仿佛成了这暴戾男人在痛苦深渊中,下意识抓住的唯一浮木。
沉默在弥漫着药苦与异香的房间里沉淀下来。窗外的夜色浓重,映照着室内这一站一卧、一抓一握的奇异景象。安润柯最终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依旧没有挣脱那只手。他静静地陪着,直到窗外天际泛起微光。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薇薇安焦躁地踱着步。她刚刚接到消息,伏击失败了,罗恣只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安全返回。
“废物!一群废物!”她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四溅。她精心策划的挑衅,不仅没能重创罗恣,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强烈的挫败感和对罗恣报复的恐惧,让她方寸大乱。她急需找到盟友,或者说,找到一个能分担压力的人。她拨通了李携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携锋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