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幽明一路走到了免罪司,与当年不同,现今没人拦的住他,便也不必小心翼翼的瞧东瞧西了。
免罪司里的光景不同以往,关押的大多已然不是先前那一批,不过此番不是来看他们的,玉幽明只是轻轻撇了一眼,嘴角笑容未褪,在尖锐的嚎叫声中向前,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同样的门,同样的阵法,同样的铁链。
他轻轻抬手,在阵前虚虚的画了一个字,就被猛地吸入。
本来以为迎接自己的是陈赶春,结果刚进去,玉幽明一脚就踩上了一块料子。
那料子乌黑,上头渡了散金,一看就不是普通仙官的...额,倒也是,能来这地方的能有什么普通神仙?
微微仰头,差点叫玉幽明维持不住嘴角的笑。
面前人微微回头撇眼向后,束起的黑发正巧就在他眼前,加上那副冷淡的神情...
怎么又是萧无尘?
玉幽明内心无奈,只觉一阵眩晕,原来神仙也会水逆吗?倒也是奇了,干什么都能碰到他,况且这人来找陈赶春作甚?
“......劳驾,移个脚。”萧无尘主动出了声。
玉幽明才是想起来自己还踩着人家的衣摆,默默移开了脚,道:”你来这里作甚?”
萧无尘提起步子向前走,回道:“有事。”
玉幽明微微挑眉,跟上他的步子,伸出一根因果线拍了拍萧无尘身上被自己踩到的地方,算是赔礼,给他拍干净了。
萧无尘没在意,微微抽剑,意为警告,但玉幽明丝毫不管,身子一闪,消失了。
玉幽明直接去了最深处,那地方不同于外头的牢狱,幽深春景,空中却盘旋着轻微紫云,不过在没有紫云的地方,有一块凉亭,四周溪水环绕,显得干净。
他要来的就是这儿,也是平日里他找陈赶春的地方。
亭子里头有一人一琴...不,并非,还有另外一人,正在手舞足蹈,不知作甚。
叫玉幽明眉头一皱,抬脚向前,唤道:”阿春。”
看着琴的亭中人微愣,掀起眼皮回以一个笑,缓缓覆手,给了个请坐的意思,”啊...你来了啊,近日如何?瞧你身上沾了陌生的味道,这是又去干什么了?”
玉幽明微微摇头,解释道:”我并未干什么闲事情,只是来路上碰到个人。”
陈赶春竟是不意外,重新闭上眼,招呼身旁咋咋呼呼的人给玉幽明倒茶。
说来也是奇了,免罪司这地方闲神免进,那现在给他倒茶的…
不像个神仙,顶多是下人。
这地方还能藏下人?玉幽明眉头刚想向下皱,陈赶春就先发了话。
他先抿了口茶,轻声解释:“他就是范方序,当年我听你说过的那个,前些日子意识才又醒来,我便把他带在身旁了。”
这番话叫玉幽明不知怎么回答,只得道:“阿春,你该知道的,是因为他你才被困在这里的。”
陈赶春却微微摇头:“是啊,我知晓,但我也知道一切的起初都是因为我一时心软引他去了树下……”
“总之,他不能留。”玉幽明直接出言打断,“阿春,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你要知道,若是你强留…”
此番对话并非是初次出现,陈赶春一直知晓他要说什么。
早在当时,陈赶春应了玉幽明后,他就新鲜的走上前去端详,本想直直越过陈赶春面前那人,却被挡了个死的。
玉幽明轻微抬眸,瞧挡住他的那人,他相貌俊朗挺拔,可谓是“一身正气”,却沾上了免罪司的邪。
他心中暗自琢磨:方才春神可是唤了承风二字……可他未曾从神都听过这名字,想来不是被关进来的,是在免罪司任职。
如此想来,玉幽明更是觉得奇怪,春神难道还能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种?靠近都不成,这人好生怪异。
陈赶春又开了口:“……这位…仙友,你是怎么进来的?”
玉幽明探过去脑袋,陪以一个笑:“自然是偷溜进来瞧你的…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什么恶人,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陈赶春刚想回,前头的人就发话道:“多管闲事,免罪司向来不是什么想去就去想来就来的地方。”
玉幽明不意外那人会这么说,只道:“嗯?是吗?因果自可随意穿是各处,再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