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在一处偏远之地,有一颗巨树。
巨树能说是高耸入云,听闻见过的人都说起传言:“见树者,得以飞升;飞升者,掌以天下四季,埋骨此片天地,夙愿安宁。”
可没人真的见过那棵巨树,所见的也只是虚影,传言自然也是假的...
不,真的。
那是个久远的故事,久到只有一人真真实实见过,曾亲眼看着那树生长,联通四季年历,联通因果,联通各处。
当然在最初,只是一颗小芽,一枚种子。
种子还埋在土里,没长出来的时候,有个少年坐在那里鼓琴。
少年是修习之人,总是闭着眼。
他已经在这儿坐了数个日夜,如同睡着了一般不理世事,有人路过也是疑惑,会停下来摸摸看看,发觉是活人又是震惊。
这地方也偏远,本来没几个人能来的。
不过城乡镇子里头总有不信邪的,要来探一探这位”神仙”。
是位说书人,说书人名气不小,却是许多日子没个灵感。
嘿,叫人说叨。
说书人哪里忍的了这个?四处探寻采风,势必要找个新奇故事,编出一段风靡一时的话本子故事!
想的倒好。
可惜仍未实现,还摸爬滚打险些丢了性命。
东寻西找,可算是这日听到了引人耳目的。
有人从草乡北边回来了,到茶馆子里就开始伸着指头叫嚣自己在草乡远野瞧见了神仙,什么形如虚,名如云,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听的他眼睛一亮,甚好甚好!
所以说书人当即就决定过去采风。
远野不近不远,却是闲人少去。
一是太大,二是难活,那么宽的地方,只靠双腿不得累死在草上嘞?
一眼往不到头,还刮风,分明找个人该简单的,说书人却迷了路。
脑袋晕乎得很,脚步飘忽。
眼前黑雾一闪而过,再睁眼,一眼就看到了那人说的少年人,长得算是平平无奇,但要论那身旁往外散出的真气和灵波,一看就知道是个世外高人啊!居然真的是神仙!
说书人开心了,脑袋里编排着,等自己回去就讲这位神仙!来听书的打赏的肯定多多了!
凉风嗖嗖,说书人才想靠近,就被风吹的一身哆嗦:“呼,好冷...”
听见声音,少年人依旧没动,冷风抚过连动都不带动的,似乎是毫不觉着冷。
活像尊雕像。
可雕像多是庄严,成熟的,与面前这个少年人根本是大相径庭。
此时说书人才想起来掏兜,手忙脚乱,他常带一副小本,为的就是采景与记录沿途的趣事,方才开心过了头,竟是差点忘了自己的本子。
着急忙慌的拿出来本子,对着这画面可谓是“奋笔疾书”。
结果就这么到了正午,还没走。
许是他在这儿待的久了,少年人微微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一脸兴奋的说书人。
“......这位...兄台,为何要盯我那么久?”少年人眨眼,面色却是平静异常。
“哇!”吓了说书人一跳。
说书人拍拍衬摆随手行了一个与道家丝毫不挨着的礼,清嗓:“咳咳,神仙好!我呢,是城里一个说书人,名字叫范方序,诶您叫我小范就成...”
“啊是这样,我最近是在想不出好本子来啦,您有啥故事吗?那什么你看我也没钱,到时候赚钱了肯定报答你啊!”
抓抓脑袋一想又不对,哪里有神仙需要凡间钱财的?!
刚想找补,神仙本人倒是发话了。
少年人转过去半个身子:”....你...要不喝口水?”
范方序:”......”
彳亍。
不过这附近哪有水?
范方序刚想说不必,那人就微微抬手,从四周嫩叶边上引出露水,凝在一起,成了个水球。
此举把范方序给看呆了去,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谁知少年人会错了意,将水球送进了范方序嘴里。
“咳咳咳!!”把人给呛住了。
范方序在原地举着手咳了好久才是舒坦了,跑那么老远来找神仙不累,现在倒是把他给累着了。
少年人有些不好意思,赶忙给范方序顺背。
“抱歉...我本以为...”话还被说完,就被范方序捂住了嘴。
少年人眨巴眼,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范方序却是慌张了,”诶诶诶!我可受不起神仙您一句道歉嘞!”说完范方序又是拿起本子,少年人探头一瞧,居然是在记录方才他的所作所为。
说书人不愧是说书人,上头写的确实颇有那种评谈味道。
天色渐晚,少年人重新闭上眼,却是抬首看天,碎风吹起袖角,他轻轻推手。
“范方序...我记住了。”他轻轻启唇,如同回去了那副神仙样子。
范方序似乎是料到了眼前人要做什么,赶忙挽留:“诶——神,神仙,我以后怎么来找你啊,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