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眯,看到了陈赶春背后连着的两根细小的红线,一者在前头的人身上,另一者…却找不到头。
从根系上看,另一边的灵体及淡无比,却是凝有神都灵气的。
嗖!
霎时,那枚圆珠又飞了过来,杀气不减,却在靠近玉幽明脸庞时悬停在了半空,不过这次陈赶春没有动手。
玉幽明掀起眼皮,眸子里散着金,目光甚至能叫纯良,轻声道:”这位仙友...我有冒犯到你吗?还是说...你怕我出去给那所谓的天道告密说春神藏了个人?”
那人眉头一紧,试图收回圆珠,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住不得移动,玉幽明接着道:”不妨我们商量一下?坐下来好好谈谈...我确实是出于好奇才过来不假,但现在被我撞见了有意思的东西,我就有点舍不得走了。”
随后,玉幽明缓缓露出一个笑:”你叫什么?”
这话明显是说给那人的,陈赶春却想拦,那人摇摇头,道:”元承风。”
接着,是鼓掌声。
“执掌天罚,迅雷承风,好名字。”玉幽明语气随意,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是要请元承风坐下来细聊。
元承风目光又锐利了些许:”你知道我执掌天罚?”
玉幽明摆摆手:”不难猜,天上的紫云加上你身上的焦味儿,挺明显的。”
陈赶春拉着元承风坐下,觉得奇异,还凑近闻了闻,笑着对玉幽明道:”你好生有意思,可是用气味儿辩人的?我倒是从未见过此法。”
玉幽明玩弄着掌边的小草,瞧着陈赶春回话说:”你也有意思,亏得没被他那性子染了去。”
元承风并不在乎二人怎么闲聊,待他们聊熟了,才是缓慢开口:”二位,可是聊够了?”
陈赶春有些尴尬,点点头,看着玉幽明讲起了范方序。
至于为何要讲范方序...那必定是因为他陈赶春才落得如今下场。并非是因为惹事,而是因为阴差阳错,造就了另外的因果。
当初陈赶春飞升后,过了些时间才下凡去看,也不懂什么规矩,就想着给范方序报个恩,才发现范方序快死了,急忙之下,将人引到了已经长成了巨树的小苗那边。
后来范方序于那里阖眼,陈赶春却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树下枯骨者,自可成仙。
范方序这般...岂不是直接一般魂魄上天当神仙去了?本以为还能有一半残缺的魂魄在轮回中不全,结果范方序魂本就快要散尽,这一半已然是全部了。
他的魂魄方才显现时,是在陈赶春回去半月后,好巧不巧范方序是个活泼的,偶尔出去的时候被天道瞧见,险些被灭了魂,经陈赶春守魂才成了现在的样子,不过此举让陈赶春也被天道发觉。
起初本以为是被软禁几日而已,结果当天就被立了重罪,强囚在免罪司。
而元承风就被派过来“看管”陈赶春,说是看管,实则意思是制怀,不过好在元承风与陈赶春混熟了关系,两人相处倒也算得上融洽。
听完陈赶春讲的话后,玉幽明一脸恍然大悟,手边的草也不玩了。
他话语轻佻,说的却并不轻挑。
“害呀…这哪是你的事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麻烦,把那个叫范方序的送下去便是……”
“天道这样怕不是怕了你将其他人给放上来?”
玉幽明嘴角依旧挂着笑,道:“春神有试过把他的魂魄放下去吗?”
陈赶春目光变了变,回道:“你很聪慧,他的魂魄下不去,被固定在了神都,我用了牵引的草木才得以保全他不彻底消散。”
只是后来玉幽明没有再说话,摆摆手,看着陈赶春。
良久,他身子一闪,消失了。
声音回荡在四处。
“若你强留,总有一日天道会除掉他,除掉你身边的人,除掉你。凡间从不缺人,想要送上来一个另外的春神自然也很简单。”
思绪回潮,陈赶春怎又不知道?所以他才选择与元承风待在免罪司,想留住的不是范方序,而是天道的一个把柄罢了。
至于救人……作为神仙,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神仙不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