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脸一红,低头喝粥。栗子的甜混着米香,暖乎乎的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她想起去年第一次熬栗子粥,水放少了,熬成了糊糊,爹却吃得干干净净,说“稠点好,顶饿”。
“对了,”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张木匠让我给你带的,说你上次说想要个木梳。”布包里是把桃木梳,梳齿打磨得很光滑,柄上刻着朵小小的桃花,是林瑜最喜欢的样子。
“张叔还记得呢。”林瑜摸着木梳,心里暖暖的。上次去张木匠家送栗子,她随口说自己的木梳断了根齿,没想到他真记在心上了。
“你张叔说,这桃木能避邪,让你别总丢三落四的。”爹喝着粥,慢悠悠地说,“他还说,等秋收了,给你打个梳妆台,就用院里那棵老榆木。”
娘瞪了他一眼:“瞎答应啥,人家张木匠忙得很。”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给林瑜夹了一筷子腌菜,“快吃,粥要凉了。”
院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隔壁的小虎和丫蛋在追跑。林瑜探头一看,见他们手里拿着野山楂,跑得满头大汗。她想起早上爹给她的那颗野山楂,酸得人直咧嘴,却让人心里亮堂。
“下午我去给张叔送点栗子。”林瑜说,用木梳轻轻梳了下头发,桃木的温润从指尖传过来,很舒服。
“我跟你一起去,”爹放下碗,抹了抹嘴,“顺便问问他,你娘那把断了腿的椅子啥时候能修。”
娘笑着收拾碗筷:“就你忙,刚歇会儿又要跑。”话虽如此,却往爹的兜里塞了两个刚蒸好的栗子馒头,“路上饿了吃。”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只剩点余烬在暗红地发光。林瑜把碗筷放进盆里,看着爹娘坐在屋檐下说话,爹比划着什么,娘时不时笑出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盖了层暖和的被子。她忽然觉得,这粥的甜,麦芽糖的甜,都比不上此刻心里的甜——就像栗子要在锅里慢慢熬,日子也要慢慢过,才会越来越有滋味。
“瑜丫头,发啥愣呢?”娘喊她,“快把碗筷刷了,下午还得去张叔家呢。”
“来了!”林瑜应着,拿起洗碗布,盆里的水映着她的影子,嘴角扬得高高的。灶台上的粥香还没散,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缠缠绵绵的,像这过不完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