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灶间烟火

日头爬到竹梢时，林瑜正蹲在灶门前添柴。灶膛里的火光舔着柴禾，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像抹了层蜜。锅里的栗子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混着水汽漫出来，缠在房梁的蛛网都像是浸了糖。

“瑜丫头，火小点，别熬糊了。”娘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伴着穿针引线的“沙沙”声。她在给爹缝护膝，青布上绣着简单的花纹，针脚密密匝匝，像排整齐的小脚印。

“知道啦娘。”林瑜用拨火棍把柴禾往边上拨了拨，火星子“噼啪”跳出来，落在青砖地上，转眼就灭了。她往锅里搅了勺，稠稠的粥里浮着栗子碎，粉粉的，像撒了把碎玉。这栗子是早上从山上捡的，爹特意挑了最圆的那些，说“煮粥得用圆栗子，熬出来才绵”。

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爹背着空筐回来了。他早上说去村西头的老槐树下坐会儿，林瑜探头一看，见他手里捏着个纸包，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

“啥好东西？”林瑜迎上去，见纸包里裹着几块麦芽糖，黄澄澄的，透过纸都能闻到甜香。

“李货郎来过了，换了点，给你解闷。”爹把糖塞给她，自己则往灶门前凑，“粥好了没？我闻着香味了。”他刚坐下，就咳嗽了两声，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膝盖——早上从山上回来，他的膝盖就一直不太舒服。

林瑜赶紧剥了块麦芽糖塞进他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屋里散开。“还得等会儿，娘说要让栗子再烂点。”她又往灶里添了根细柴，“您咋不等我去接您？”

“这点路算啥。”爹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见着你王大爷了，他说你帮他捡了不少栗子，非要塞给我这糖，说谢你呢。”

娘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缝好的护膝，往爹腿上一套：“试试合不合身，再松就加点布。”护膝上的花纹是朵简单的山菊，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缝得很用心。爹动了动膝盖，咧着嘴笑：“正好，比去年的舒服。”

“舒服就好，”娘擦了擦手上的线迹，往锅里看了看，“瑜丫头，盛粥吧，再把昨天的腌菜端出来。”

粥盛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林瑜给爹的碗里多舀了两勺栗子碎。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绵得很，比去年的强。”他又给娘舀了一勺，“你也尝尝，瑜丫头的手艺快赶上你了。”

娘笑着推回去：“我这就尝。”她的目光落在林瑜身上，带着点欣慰，“这丫头，小时候煮个鸡蛋都能煮裂，现在熬粥倒有模有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