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为我打工。”

“......啊。”迟滞吐出一个单音，夏油杰眨眨干涩的双眼：

“现在吗？”

单凭自己现状的状态站不住多久，甲野澄满意地窝回轮椅，一副资本家趾高气昂的模样：

“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要我谢谢你吗？”沙哑的声音从平躺在铁架床的男人口中幽幽传来。

“不客气。”甲野澄笑眯眯挥挥完全脱离人类模样的左手，“我去做事了。”

轮椅轮胎滚动在平直的回廊地板上，四周安静无声。甲野澄拒绝了藤尾的陪同，一个人穿过本家建筑，向更深处走去，最后停在一扇门外。

他还有许多工作需要收尾，但下面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支撑身体推开拿上紧阖的屋门，单臂将盛放那柄咒具和羂索尸体的匣子拥在怀中，进入屋内。

一缕灯光从打开的门缝透进来，残存的线香气息似乎还留存这个空间中，随时间定格十几年。时间停滞在空间，又或者停滞在甲野澄的记忆中。

“我回来了。”

推开玻璃窗，让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木匣摆放在黑白照片前，甲野澄抬手重新点燃一支母亲存放的线香，浅白香气升腾氤氲。

味道能够承载记忆。呼吸间再次嗅到母亲的气息，于是乎，他的时间开始疯狂倒退，倒退到那些快乐地童年时光。

绞下的黑发随线香一齐燃烧，不甚好闻的气味混进香中，又汇入流动的空气中涌向室外更广阔的天地。

未完成的课题会重复出现，直到他给出新答案。

现在，他终于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课题。

再见，甲野澄最后回望静默在远处的照片一眼，垂在脖颈的发丝随动作轻轻摆动。

十几年前匍匐在母亲病床边、矮小幼童肩膀上定格的时间，终于汩汩流动起来，推着他的肩膀向前跑去。

-

“拜托帮我拖住悟，藤尾小姐。”

挂断电话，甲野澄主动抬手主动配合真人的触碰接受灵魂的改造，有点痛但不影响他抽空侧头和夏油杰聊天。

“杰君恢复速度比我预计要快。”远处天边泛起白光，但远不到太阳升起的时刻。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么明显吗？”甲野澄手指抚在自己侧脸上，摸到不自觉翘起的嘴角，“心情确实好一些。”

一想到一会儿总监部的老不死们，就更开心了。

甲野澄强迫自己用正向情绪覆盖掉心底的反常。

“......只是好一点？”夏油杰狐疑地打量眼前明显状态不太对，隐隐有些向某种愉悦崩坏发展要去炸地球的人。

“干完事情，杰君要不要去海岛度假？”甲野澄吞下族人送来短时间提高体质的秘药，起身披上板正的西装外套，整理领带的同时发出邀请：

“孩子们也在那里。”

“我可以拒绝吗？”

“好像不太行哦。”明显已经压不住笑容，甲野澄径直拉开门：“等我，不会太久的。”

涩谷搞出这么大动作，总监部现在应该非常热闹。作为一个有格调细致入微的高雅品位人，甲野澄亲自设计了开门动作。

合拢的仿古障子门被一脚踹飞，在室内一群上年纪高层的注视下，凌空翻转360度砸在中间上年纪的木质地板上。

“打扰了，今天古董开会吗？”

甲野澄亲自带队，身后跟着统一制服、佩戴咒具荷枪实弹的手下过来抄家。

“非法监禁、私刑、贩卖人口......”纸质文件厚厚一塌随动作甩了甩，甲野澄随手掏出手木仓向天花板射了一发，在一众人“你疯了”的表情中清清嗓：

“全进局子里吧。”

“你们是要造反吗？”苍老的声音难得有中气十足的一次，“你以为政府高层的那些大人们会......”

啊，忘记告诉他们已经谈妥了......可惜是最后一次了。

甩出去的瓷器砸在脚边，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弹飞出去的瓷片擦过垂在身侧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总监部嗡嗡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除了上面几个老橘子外，他已经收拢了中下层的支持，哪怕这些支持的动机不纯。驻守的人员大部分被伏黑甚尔打残。

有了狱门疆事件，五条家不会明面反对；禅院家内里已经乱成一团遭，能调动的人手还在涩谷，未来的家主在自己这边；加茂家则是被羂索彻底定在耻辱柱上......

天时地利人和，真是造反的好日子。

昏暗封闭的会议室外墙被暴力拆开，冷风灌进来，充当照明的烛火在气流中摇摇晃晃，如同晃动的鬼影。

“麻烦配合一点，我赶时间。”

纷乱的打斗和叫骂声中，甲野澄突然get到网络上那些游戏速通攻略的快乐。

哼，三小时速通总监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