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入眼是泛黄陈旧的木质屋顶,迟钝嗅到浓重的药味,以及刻在记忆里熟悉的气息。
再次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来自己还活着啊,甲野澄吸口气,缓解喉咙因为缺水而带来的刺痛感,刚醒过来,他整个人像被封印在床上无法动弹。
“醒了吗?”
床头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他扭头看见用水果刀削苹果的藤尾。
他能在这个时候见到藤尾,说明五条悟已经解封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这么短时间简直超级不对劲。
藤尾掏出手机在甲野澄面前晃晃,展示时间的同时示意对方看向手部缠绕的封印:
“你的咒灵化,现在暂时用家里的封印压制。”
“先不说这个,五条悟呢?”
“不用担心那个小白毛,他解除封印,已经去涩谷处理剩下事宜了。”
“与谢野医生到了吗?”甲野澄继续问。
“已经到治疗间了。”
“小椿......家主呢?”
“照计划,准备领人突袭总监部。”
“推迟。”甲野澄闭上眼睛又睁开:“这种事情不该她去做。”
“你去?”
“我去。”
明明身受重伤,意识清晰的可怕。躺在床上的青年撑起上半身,腹部捆扎绷带下鲜血洇开。胸口的四对眼睛挣开,诡异地上下转动打量周围环境。
藤尾蹙起眉头,食指中指并拢轻点在血迹上:
“要不要让医生给你看一下,状态很差哦。”
比不上六眼敏锐,不过咒灵对咒力变化比普通咒术师要敏感,透过眼前甲野澄畸形的□□表象,藤尾看到几乎具象为可视化火焰般磅礴燃烧的咒力。
“不,我现在好的不得了。”甲野澄微笑道。
一年时间内两次濒死,于咒术师而言,是最佳的催化剂。
可一旦超过人类□□无法承受的程度,如同膨胀的气球抵达爆炸边缘,甚至不需要外力施压......
藤尾闻言叹口气,她不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沦落到这个地步。
“而且,没什么用。”伤口撕裂的疼痛让甲野澄下意识吸口冷气,打趣道:“雷鸟老师的异能力比较霸道。”仿佛太阳照耀大地时的霸道。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不能再等了。
“你需要休息。”
审视的眼神从惨白的脸色到毫无血色的嘴唇,藤尾双手环抱胸前,用行动表示反对。
“骨头已经好了。”甲野澄撑起上半身,挪向床边,再三保证:“等事情结束后,我保证会休息。”
向咒灵躯体靠近也有好处,比如非人的恢复能力。
畸变的胳膊让他无法正常穿上平时的衣服,甲野澄索性挑了条平时不穿的披风披上,坐在轮椅上到治疗室。
白炽灯下,制冷机产生的白气在封闭的房间内肆意绵延,冷意浸透人体钻到骨头缝中。
这里与其说是治疗间,不如说是太平间更合适。
钢色铁架,搭配平面整齐排列的电锯等“凶器”和床上平躺的尸体,更像是杀人分尸现场。
鲜红色水仙花摆在沉睡的夏油杰耳畔。
流程相当简洁,甲野澄解除水仙上的异能力将灵魂送回□□,操控夏油杰的身体回到百鬼夜行那晚濒死的状态
然后依靠与野谢晶子的异能力满血复活。
一切顺利的话吗,甚至不需要用到那些工具......
饶是见多识广,在视线划过电锯锯齿边缘时,甲野澄还是忍不住吞口口水。
“电动的更省力气。”与谢野戴上口罩,眼神扫了一眼对方出血的腹部,微笑着慷慨提议:
“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效果不兼容。”察觉到医生继续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甲野澄默默提起滑落的披风边缘盖住自己的腹部。
医生的威压,恐怖如斯。
一切进行比预想要顺利。平放在台面上的“尸体”指节细微弹动几下,夏油杰平躺在冰冷台面努力睁开眼睛。从大音寺前的世界中脱离,灵魂回归□□合二为一,骤然的沉重让夏油杰不由恍惚起来。
刺眼灯光正对眼睛,视野的白光中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现状。
正上方探出一个脑袋,脸上的表情背着光,显得一本正经又神秘莫测。
阴影投下来挡在眼部,让夏油杰干涩的双目好受一点
“欢迎回到残酷的现实世界,杰。”计划完成,甲野澄轻快地在心底勾掉一个。
“嗯,”感受到身体的控制权,夏油杰闭眼睛放松下来,下意识端起笑容:“我回来了,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