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恭喜你,哥哥。”
“我们……又团聚了。”
这句话,不仅仅是“任务”结束后的归来宣言,更是穿越了时空、历经了漫长等待后,灵魂至亲终于重逢的宣告。
阿纲的身体在听到那声久违的哥哥时猛地一颤!环抱着吉田秋的手臂更加用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喉头剧烈地滚动着,将所有的激动、欣慰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都化作了这个无声却无比沉重的拥抱。
那份沉淀了快十年、甚至更久远,可以追溯至孤儿院时代的担忧和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他不再是彭格列十代目泽田纲吉,此刻,他只是那个在异世界找到了失散弟弟的兄长。
良久,阿纲才稍稍松开手臂,但双手依然紧紧抓着吉田秋的肩膀,那双棕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激动的水光,却已带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对另一个世界亲人的牵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深切的关心:
“秋……”他顿了顿,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承载着太多,“田中叔和惠子阿姨……他们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吉田秋的眼睛,那份担忧无比真实,“孤儿院那边……没有再找你麻烦了吧?”
吉田秋看着兄长眼中那份跨越了世界的牵挂,心中一暖,又带着一丝酸涩。
他理解阿纲的担忧,毕竟他们无法再回到那个世界尽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温和而肯定:
“嗯,你放心。”
他拍了拍阿纲抓着自己肩膀的手,
“组织那边,拿我没办法了,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他们知道再纠缠下去代价太大,已经彻底放弃我了,我现在很安全。”
他语气里的笃定带着属于杀手的冷冽,让阿纲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然后,吉田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分享好消息的暖意:
“至于田中叔和惠子阿姨……”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欣慰,“他们很好,而且……他们生了一个女儿。”
阿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
“嗯,”
吉田秋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温暖,
“叫田中爱子,今年应该……五岁了吧?是个很健康活泼的小姑娘。”
他回忆起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小女孩,补充道,语气带着由衷的喜爱,
“长得和惠子阿姨很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漂亮哦。”
“太好了……太好了……”
阿纲喃喃道,声音再次哽咽,这次是因为巨大的欣慰和释然。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田中叔和惠子阿姨抱着他们的小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份他永远无法亲自弥补的遗憾,那份对养父母晚年生活的担忧,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纯粹的喜悦和感激,
“太好了!他们……他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爱子……真好听的名字……真好……”
他紧紧抓住吉田秋的肩膀,仿佛想通过弟弟感受到那份遥远的幸福。
“是啊,”
吉田秋也由衷地笑了,那份笑容里带着对养父母的祝福和对那个小妹妹的喜爱,
“惠子阿姨抱着爱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我见过最幸福的,田中叔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爱子的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声描述着,将那份温暖传递给无法亲见的兄长。
阿纲听着弟弟的描述,眼眶再次控制不住地泛红,喜悦和思念交织,让泪水几乎又要夺眶而出。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压下那份酸涩。
就在这时,吉田秋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明明已经是一方□□首领、却依旧在自己面前控制不住泪水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戏谑又亲昵的弧度。
他伸出手,带着点嫌弃又带着宠溺的意味,用指关节轻轻弹了一下阿纲的额头。
“喂喂,”
吉田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桃花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
“别哭了啊,阿纲,这明明是大好事,田中叔他们有了爱子,生活美满幸福,组织也彻底滚蛋了……你该笑才对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上了旧日亲昵又带着点揶揄的称呼,
“怎么都当上彭格列十代目、在里世界呼风唤雨的首领大人了,在我面前……还是当年那个爱哭鬼哥哥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瞬间打破了刚才那份带着泪光的温情氛围。
阿纲被弹得一懵,随即脸上“腾”地一下涨红了。
那份属于首领的威严在亲弟弟毫不留情的调侃下瞬间碎了一地,他有些窘迫地抬手抹了抹眼睛,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看着吉田秋眼中那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促狭光芒,那份久违的、属于兄弟间的亲昵感瞬间涌了上来,反而冲淡了泪意。
“啰……啰嗦!”
阿纲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羞恼,像极了小时候被弟弟捉弄的样子,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尴尬和喜悦的笑容,
“谁……谁爱哭了!我这是……这是高兴的!”
这时,里包恩那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少年音突然在阿纲身后响起,精准地刺破了他试图重建的首领威严:
“蠢纲,看来不管成没成年,某些方面你跟蠢秋比,还是差得远呢。”
这熟悉的嘲讽如同兜头一盆冷水,让二十四岁的阿纲瞬间僵住。
“里、里包恩!”
阿纲的脸更红了,一半是羞恼,一半是条件反射的紧张。
“哼,”
里包恩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身为你的家庭教师,当然要时刻关注不成器弟子的精神状态,尤其是当他抱着个‘死人’哭得像个迷路的小狗的时候。”
吉田秋对里包恩的毒舌显然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反而因为里包恩的那句嘲讽而加深了脸上的笑意,甚至带着点看戏的幸灾乐祸。
他无视了阿纲的窘迫,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搂住了阿纲的脖子,动作亲昵又带着点哥俩好的痞气,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完全破坏了阿纲试图站直身体、找回首领风范的努力。
“听见没,阿纲?”
吉田秋凑近自家兄长通红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但那戏谑的调子清晰无比,桃花眼弯得像月牙,
“连里包恩都盖章认证了,你在某些方面——比如控制泪腺和表情管理——这辈子都别想赢过我了。”
他故意强调了“某些方面”,还朝里包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仿佛找到了最强有力的同盟。
“喂!阿秋!放手!”
阿纲被他勒得脖子发痒,又被当面揭短,羞愤交加,手忙脚乱地去掰吉田秋的手臂,
“什么泪腺表情管理的!我才没有输!而且……而且这跟实力有什么关系啊!”
他试图反驳。
“哦?没关系吗?”
吉田秋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几乎把阿纲半个人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他模仿着阿纲刚才激动哽咽的语气,惟妙惟肖地学舌:
“‘太好了……太好了……’‘爱子……真好听的名字……真好……——啧啧,彭格列十代目大人,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你的守护者们看到,啧啧啧……”
他拖长了尾音,威胁意味十足,眼神瞟向门外,仿佛那里随时会有人冒出来。
“你……!”
阿纲又气又急,被亲弟弟拿捏得死死的,偏偏挣脱不开。
他涨红着脸,对着吉田秋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你能奈我何”的俊脸,憋了半天,最终只能挫败又无奈地喊出那个久违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