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战斗方式,与十年前早已不同。”
云雀抬起右手,他的食指上赫然戴着一枚造型古朴、萦绕着微弱紫色光晕的戒指——一枚吉田秋从未见过的戒指。
“这是你所了解的‘死气之炎’是生命能量的具现化,通过觉悟点燃。”
他的目光扫过吉田秋空无一物的手指,继续道:“这是战斗用的指环,引导和增幅火焰力量的媒介,以及,‘匣兵器’——”
云雀的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同样萦绕着紫色光泽的金属小匣子,只有掌心大小,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纹路。
“将强大的火焰注入特制的匣子,便能召唤出形态各异的武器或生物,这就是这个时代战斗的核心。”
火焰?指环?匣子?吉田秋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伽玛那毁灭性的雷电球,云雀那撕裂雷光的身影……这一切都证明了这种力量的真实和恐怖。
他看着云雀手中那枚紫色指环和神秘的匣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空空如也的手,自己……也是用这种力量战斗的吗?
在这个残酷的未来,作为阿纲的暗杀部队队长?
震惊、茫然、对同伴的担忧、以及对这个身份和力量的陌生感……无数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冲撞。
十年后的他,背负着“暗杀部队队长”的名号,身处一个家族濒临灭亡、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时代,使用着超乎想象的火焰力量进行战斗。
空气再次陷入沉重的寂静,只有吉田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看着云雀恭弥,那张褪去青涩、只剩下冷峻和强大力量感的脸,这个人,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现在唯一熟悉的锚点,也是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为什么?那份温柔……那份熟稔……在这个残酷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良久,吉田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腹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楚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惊惧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属于战士的、近乎本能的坚韧开始浮现。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仿佛在接受一份无法逃避的命运契约,“那么……我该做什么?我的指环……我的匣子呢?”
他看向云雀,眼神锐利起来,
“我要战斗,用这条……被救回来的命战斗。”
他暂时不再是并盛中学的吉田秋了。
至少,在这个时代,他是阿纲直属的暗杀部队队长,他必须找回自己的力量,为了活下去,为了对抗那个叫白兰的疯子。
云雀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燃烧起来的、混杂着觉悟与困惑的火焰,那深邃的眸底,似乎有什么难以察觉的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吉田秋关于指环和匣子的问题,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被唤醒的武器。
“在那之前,”
云雀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的任务,是活着。”
那声音里的分量,如同冰冷的磐石压在吉田秋的心上,让他刚刚燃起的、想要立刻投身战斗的急切火焰,被强行摁压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已经可以,但胸腹间骤然传来的、因情绪激动而牵动的尖锐刺痛让他瞬间白了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只能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是如此真实,不容忽视,他确实……连坐起来都困难。
云雀恭弥看着他强忍痛楚、冷汗涔涔的样子,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预料的事实。
他沉默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床旁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吉田秋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只见云雀走到一旁的医疗推车前,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保温壶里倒了半杯温水,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奇特的、与战场杀戮格格不入的日常感。
接着,他重新在病床边坐下,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那股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清冽的冷香,再次笼罩了吉田秋。
吉田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看着云雀拿着水杯靠近,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位云雀....先生……要做什么?
下一秒,云雀的动作解答了他的疑惑,他并没有把水杯递给吉田秋,而是微微倾身,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住了吉田秋的后颈,帮助他微微抬起沉重的头。
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端着水杯,将杯沿凑近了吉田秋干裂的嘴唇。
这……这是要喂他?!
吉田秋的瞳孔瞬间放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大脑,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感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云雀恭弥!此刻竟然……在给他喂水?!
“张嘴。”
云雀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指令。
吉田秋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干涩的嘴唇,微温的水流缓缓注入他口中,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
这感觉本该是舒服的,但吉田秋只觉得浑身僵硬,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托着他后颈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以及……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云雀略低于常人的体温。
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云雀垂着眼睑,目光专注地看着水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惯常的锐利。
但这份专注,落在吉田秋身上,却比任何审视都更让他无所适从,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每一丝冷峻的线条,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
这动作太过亲昵,让他无所适从。
水流带着一丝甘甜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干渴,然而,当最后一点水流尽,云雀却没有立刻撤开手和杯子。
他的视线从杯沿移开,重新落在吉田秋脸上,那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他因为震惊和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在他唇角残留的一丝水渍上。
吉田秋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
就在这时,云雀那只托着他后颈的手,拇指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擦拭灰尘般的随意,轻轻拂过他的唇角,将那抹水痕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