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凉的触感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吉田秋的脊柱,让他猛地一颤,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喂水本身更让吉田秋心神剧震!那指腹的触感,那短暂停留的温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
仿佛这样的触碰曾发生过无数次。
云雀似乎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他收回手,将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流畅。
托着吉田秋后颈的手也顺势松开,让他重新躺回枕头上。
“好好休息。”
依旧是那命令式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听不出任何关切或温情,仿佛刚才那番亲昵的举动,只是他顺手处理掉的一个小麻烦,如同拂去衣襟上的尘埃。
说完,他站起身,黑色西装外套的下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没有再看吉田秋一眼,径直转身,迈着无声却充满力量的步伐,走向门口;那挺拔的背影,再次将那份强大的、疏离的、如同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气场展露无遗。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吉田秋一个人,和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呆呆地躺在那里,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水杯冰凉的触感和云雀指腹拂过的微凉;后颈被托住的感觉清晰得可怕,那份力量和那短暂停留的.....指腹的温度,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感官里。
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么“照顾”所带来的微妙的奇异波动,在他心中疯狂翻搅。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十年后的云雀,这么大胆的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警地、带着点自嘲的荒谬感蹦了出来。
并盛中学那个孤高冷傲、清冷的云雀恭弥,和刚才那个自然托起他后颈、喂水、甚至用手指擦拭他唇角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时间改变了他?还是……改变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
吉田秋的思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混乱地荡开一圈圈波纹。
云雀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眸,在喂水时那专注垂下的眼睫,那拂过唇角时指腹微凉的触感……这些细节反复闪现。
还有那句命令——“好好休息”,明明是冷硬的语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守护领地的强势。
身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在高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后,汹涌地反扑回来。
胸腹间的钝痛从未真正消失,此刻更像是连绵不绝的鼓点,敲打着他的意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楚,提醒着他现状的脆弱。
他努力睁着眼睛,视线却开始涣散。
冰冷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仿佛催眠的钟摆;天花板上的灯光也变得朦胧而遥远,化作一片温暖而混沌的光晕。
指尖触碰唇角的感觉似乎还在,但那微凉的触感也渐渐被身体内部升腾起的、如同灼烧废墟般的疲惫和疼痛所淹没。
云雀……
这个名字在他模糊的意识边缘徘徊了一下,带着未解的谜团和一种奇异的安心感——那个强大到能撕裂雷光、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人,刚刚就在他身边。
然后,这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也如同坠入深海的石子,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和沉重的疲惫吞噬。
吉田秋的眼睑终于无力地合上,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之前因震惊和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也彻底褪去了血色,只余下重伤后的苍白。
所有混乱的思绪、尖锐的疑问、身体的痛楚,都在这一刻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他再次沉入了那片无知无觉的、被药物和重伤所主宰的黑暗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一片寂静。
时光无声流逝,他像一尊被精心修复却又破碎不堪的瓷器,在暂时的安宁中,等待着身体缓慢的愈合,也等待着醒来后,必须面对的、更加混乱和残酷的现实。
而那个让他心神剧震、行为大胆得超乎想象的十年后云雀恭弥,此刻已不知身在基地的何处;或许,正用他那双寒潭般的凤眼,透过地下基地这特殊材质筑成的天花板,凝视着这片被战火撕裂的天空。
第二天早上,病房内。
吉田秋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胸腹的钝痛是唯一清晰的坐标,他睁开眼看向冰冷的天花板。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从走廊方向由远及近。
“……确定是这间吗?木子?”一个带着明显意大利口音、日语说得有些磕磕绊绊的女声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嘘——丽斯!小声点!我黑泽家的潜行术可不是用来给你踩雷的!”
另一个清冷些的女声迅速回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紧张,
“就是这间!但记住,看一眼就走,千万别吵醒他,更别让云守大人知道我们溜进来了!不然我们都得被浮萍拐抽成陀螺!”
“法伦斯,你……你挡着我了!”第一个女声抱怨道。
门把手被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转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门缝悄然打开,三个身影如同做贼般迅速挤了进来,又飞快地、无声地把门关上。
吉田秋的警惕心瞬间被惊醒,他强迫自己保持闭眼装睡的姿态,身体却悄然绷紧,感知着闯入者。
三个人……气息陌生,但似乎……没有恶意?
“啊——!”
一声压抑的、充满惊喜的抽气声在床边响起,略显生涩的日语带着浓郁的意大利腔调,
“这……这就是十年前的小老大吗?天哪!好……好青涩!比照片上还要嫩!更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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