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一寸一寸从白皙的肌肤划过，又在道道伤口旁停留。

倏尔，形状完美饱满的唇落下轻轻一吻。

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些伤口：“疼吗？”

“不疼……”宋翩用力搂住秦知澜往下压，嘴里喃喃，“一点也不疼……”

细长的双腿缠在劲腰间，宋翩手指蜷缩，紧抓着皱巴巴的床单，但转瞬，又被另一只大手夺过，十指紧扣。

情感在纠缠与碰撞。

“阿澜……”宋翩失神地叫着。

此刻仿佛身处极刑，身体的快/感与内心的疼痛俨然冰与火，只能什么都不去想，肆然沉沦在最后的混乱。

秦知澜小心避开他的伤口，握着宋翩纤细的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沉溺与恣意。

他俯身亲了亲宋翩红润的嘴唇，看着身下为他失神的人，从未感觉如此圆满。

“阿羽，我也……”

宋翩用手堵住他的嘴：“别停……”

凌晨六点，天光乍泄，他却什么也不关心。

一次次，一遍遍，岸浪溯洄，磨石翻刃，电光无涯，吟啜有声。

他不关心这个世界如何，不关心自己的将来如何，只关心……这场以阴差阳错开始，但所幸即将被拨乱反正的关系。

秦知澜握着他的手，低喘道：“一起。”

宋翩哆嗦着点头：“好……”

被润泽已久的甘霖再次迎来它的雨季。

宋翩躺在秦知澜的怀中，明明严丝合缝，却感觉空空，仿佛大梦一场。

雨季不会再来了。

他们也结束了。

-

秦知澜破天荒地起了个晚。

他以为宋翩还在自己怀里，想到此前种种，内心又升起一种奇妙的充盈感：“阿羽……”

伸出手臂一捞，却是空的，耳边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秦知澜眯着眼，宋翩正在床边背对他穿衣服。

他伸手去拉宋翩：“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宋翩心平气和地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没有回头看秦知澜，“已经十一点了。”

里面的人荒唐了一宿，外面的医生等了一上午，没人出，也没人敢进。

“辛苦你了。”秦知澜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下，精壮的腹肌跟着呼吸起伏。

他搂着宋翩的腰，闭上眼，下巴搁在怀中人的肩膀温存。

秦知澜对着他的耳垂吹气：“阿羽，我怎么这么喜欢你。”

宋翩僵了一下，背对着秦知澜，脸上的表情有些生硬。

“二少。”他下定了决心。

秦知澜搂着他的腰晃，语气绵绵：“不是说好别叫我二少吗？”

“像昨晚那样，叫我阿澜。”

宋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任自流了。

他咬紧嘴唇，起身离开了秦知澜。

“二少，我们……解除合约吧。”

秦知澜仍保持着搂他的姿势。

宋翩又说了一遍：“二少，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

秦知澜半睁的眼眸终于抬起，方才的温柔被不可置信代替。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阿羽，你在说什么？”

“你已经听到了。”宋翩不想再重复，继续道出自己打了许多次的腹稿，“我……不想再继续这种关系了。”

“为什么？”秦知澜无法接受，“我们明明……”

昨晚宋翩那么主动，还对他表明了心意，他们明明相爱得那么热烈，为什么一夜之间……

宋翩垂眸：“算我违约也好，那十几张卡和车库里的车我都没动，礼物也都留下来，违约金可能要宽限一下，但我会按月支付给你的。”

秦知澜最大限度恢复冷静：“我不想听这些。”

他站起身，和宋翩呼吸对呼吸：“阿羽，你昨晚不是还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突然？”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言？还是……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对等，想平等的恋爱？”

没等宋翩回应，他继续自顾自地说：“是我没考虑周到，合约立刻作废，但我也不想太过随意，我本来想找一个最好的时机和方式向你……”

“二少。”宋翩制止他往下说。

“表白”两个字落在了嘴边。

“二少，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宋翩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我自觉没什么特别，但可能这个身体……对你确实还算有吸引力，也许长相刚好也是你喜欢的类型。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什么让你留恋的理由了。”

“但这世界上，类似的相貌和身体还有很多，就算舍弃了我，二少还是可以另觅良人。”

“我……不想奉陪了。”宋翩落下了最后一音。

秦知澜想伸手，面前的宋翩却后退。

他脸色难看地拉住宋翩的手，让他和自己重新相贴：“阿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这句话我早就该说，宋翩，我真的很喜欢你。”

宋翩没有反应，他昨晚在床上已经听到秦知澜说了太多句。

也算是理解大家为什么喜欢奢侈品了，至少算是难得，太容易就得到的东西，人类的劣根性天然不太会想珍惜。

“二少，我也喜欢你。”宋翩忍住鼻尖的酸涩，努力表现出十九年来的第一次勇敢。他笑笑，试图轻松一点地说：“起初……我以为自己能看得清醒。你让我衣食无忧，我满足你的欲望，交易合约，人钱两清。”

“但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你，更可怕的是，我越想隐藏，就越藏不住。”眼泪顺着宋翩的脸颊往下掉，“我做不到一边喜欢你，一边接受只是交易的结果。”

“不可能。”秦知澜压根不肯方让宋翩离开，抬手紧紧把人抱进胸膛，“我不接受这个结果。”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让宋翩相信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宋翩极力想要挣脱，泄了气般道：“二少……如果你还念及一点情分，看我跟了你一段时间的份上，就放我走吧。”

“我会……”宋翩顿了一下，“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空气静默，那些无数次碰撞交缠产生的热度终究还是一点点冷却。

一个不放手，一个不推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良久，秦知澜冷冷说。

他仍旧保持同宋翩拥抱的姿势，心中的满足感一点点散开。

“你在哪里住？”秦知澜听见自己问。

宋翩答：“楚哥帮我安排了酒店。”

秦知澜：“哪个酒店？我送你。”

宋翩婉拒：“不用了，楚哥来接我。”

秦知澜的下巴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还算靠谱。”

“那些卡你全部拿走，驾照有空也考了，车自己开走。”

宋翩的“不用”还没出口，秦知澜又道：“合约我自愿解除，违约金会打在你的卡上，宋舞的医药费你依然不用管，如果想感谢我……”

他顿了顿，说：“就给我做顿饭吃吧。”

认识这么久，他还没吃过宋翩做的饭。

宋翩呼吸急促了一瞬，说：“违约金就不用了，那些也真的不用。姐姐的治疗多亏了你，之后的医药费不能再靠你了。”

秦知澜皱起了眉，本来还想说什么，又转变了念头，平静道：“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