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还没反应过来,秦知澜已经站起,利箭似地冲了出去。
他瞬间明白什么,跟着跑过去,视线往下,秦知澜的手指在抖。
秦知澜拨开围过来的人群,宋翩正躺在坠落的杂物堆里,制服的裤子被划破了一大条口子,露出的皮肤开始渗血,白皙的脸上也有道道细小的划痕。
看到这幅场景,他呼吸不由一停,快步走到宋翩身边蹲下,眉头紧皱。
发生事故,薛城立刻叫停拍摄:“宋翩受伤了!快都让开,叫医护组过来!”
同样从二楼下来的林致淮赶到宋翩旁边,想要把他抱出来,却被冷声制止。
“别动他。”
林致淮看到是秦知澜,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下。
一边的薛城不知怎地有些心虚:“二少……”
秦知澜没有理会他,轻声问宋翩:“阿羽,是我。”
“怎么样?还好吗?”
声音微乎其微有些颤。
宋翩也摔懵了,脑子昏昏沉沉的,却好像听到了秦知澜的声音。
“二少……”
他本来想动一动爬起来,奈何实在没有力气,脸上沁了层薄汗,只能咬紧嘴唇,费力挤出一句:“我……还好……”
随行的医护人员紧急检查,给他的伤口做了包扎。
秦知澜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
楚时也发现了秦知澜对宋翩的关心非同一般,怕秦知澜现场发难,过来安抚道:“二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马上把宋翩送到……”
“我已经安排了人来接。”秦知澜冷冷打断。
宋翩摔了腿,他不敢轻举妄动,却又舍不得他可怜巴巴地受伤。
他不能接受躺在那里的是宋翩。
秦知澜联系的医生亲自带着团队赶到现场,初步检查后,将他抬上担架,送往了秦氏控股的私人医院。
救护车上,秦知澜紧紧握着宋翩的手,左手给他整理凌乱的细发,又怕碰到他脸上的小伤口:“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有我在,没事的。”
一旁的医生看着担心得有些焦虑的二少,产生了一种他才需要安慰的错觉。
“二少,您不用太担心。”他在现场和车上查看了宋翩的情况,“虽然宋先生后脑着地,但经过杂物缓冲,还没有伤到神经。小腿的伤有点长,但万幸没有骨折,稍后我们会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从二楼往下坠,这样的伤已经算幸运了。
秦知澜铁青着脸跟到医院,陪宋翩做完了全身检查,再三确定伤况不严重,这才安定一点。
宋翩坚持不想住院,秦知澜就依着他,把人带回别墅,安排了医生上门看护。
休息下的刘姨被进进出出的医生惊醒,听说宋翩受伤别说有多担心,披着外套想要接替秦知澜守着宋翩,却被斩钉截铁拒绝。
秦知澜彻夜守在宋翩身边,看着床上已经睡去的人,眼底晦暗。
宋翩脸上的小伤口已经做了处理,但消毒留下的印记还是证明了受伤的事实。小腿的伤口也被包扎好,因为崴了脚,脚踝肿了一圈。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秦知澜开始质疑薛城这个剧组存在的必要性。
他应该把关的,不该这么轻率让宋翩接了这部戏。他应该把宋翩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把他盯紧一点,这样,才没有人敢觊觎和靠近,宋翩也会安然无恙。
在宋翩昏睡的这几个小时,两个人的手机里陆陆续续来过电话,秦知澜都充耳不闻,只盯着床上恬静的睡颜,眼里浮现出血丝。
很多个夜晚,宋翩就这么乖乖地躺在他的臂弯里,他抱着宋翩,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没有人知道,宋翩对他有多重要。
-
宋翩半夜被渴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再一抬头,秦知澜无比专注地注视着他。
“二少。”宋翩避开眼神,“您怎么在这儿。”
他说着要去够手边的水杯,却被秦知澜低声喝止:“别动。”
“我来。”
一杯温水递在唇边,宋翩觉得不太自在,伸手准备去接:“我自己来吧。”
“手背也划伤了。”秦知澜陈述一句。
宋翩:“……”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默默往回缩了一下。
“对不起。”他几乎下意识的道歉,“又给您添麻烦了。”
他是不是最不让金主省心的金丝雀?
秦知澜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语气却沉了几分:“宋翩,我有没有告诉你,你从来不是麻烦。”
宋翩愕然抬头:“我……”
他怎么敢当真,不平等的地位,给别人带来事端,本来就是麻烦。
秦知澜现在不想跟受伤的人置气,按耐住内心的窝火,道:“先喝水,等你好了再说。”
宋翩察言观色,再次伸手去接杯子,可下一瞬,右手扑了个空。
秦知澜一把将水杯收回,含了一口水,起身单膝跪在他的手边,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宋翩几乎条件反射地张开了嘴,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水已经从秦知澜的口中渡进了他的口中。
他扭过头,不肯再接受。
秦知澜看着宋翩,喉结滚动,威胁道:“如果你还要这么做,我不介意一口一口喂你。”
“像我第一次教你那样。”
宋翩脑中瞬间有了画面,知道秦知澜做得出来这事,终于乖乖就范,就着秦知澜的手补充水分。
秦知澜的脸色终于缓和:“还要不要?”
宋翩嘴唇红润饱满了一点:“不用了,谢谢二少。”
秦知澜的脾气又被吊了起来:“以后我不想听到道歉和道谢。”
宋翩不知道秦知澜怎么了,但不敢再激怒他,道:“……好的二少。”
秦知澜:“你最好是。”
他不喜欢宋翩这幅跟他保持距离的样子,客气又疏离,恨不得时刻提醒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哪里有床上的半点依赖和主动。
秦知澜开了一天的会,晚上又有应酬,心里挂念着宋翩,接到楚时的进度就找借口过来,哪怕守到凌晨一点也不觉得不耐。
从第一次见到宋翩,再到真正得到他,秦知澜自始自终只有一条主旨:他的人,既要得到最好的,也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秦知澜说:“我会通知薛城,暂停这部剧的所有拍摄。”
从出资、剧本到拍摄团队,这部剧本来就是他为宋翩定制的,既然他不满意,随时有叫停的权力。
宋翩听到后瞬间紧张,坐直身体问秦知澜:“为什么?”
他猜测是自己的原因,急着解释:“我没有受什么伤呀。”
“就算……是我的问题,但其他的戏份可以一起走啊,为什么要暂停?”
秦知澜把他摁回去躺下,偏过脸审视:“宋翩,你看看你的脸,你的手,你的腿,为了拍部戏受这么多的伤,值得吗?”
他刚刚又仔细看了一遍宋翩的剧本,后面还有一场实景爆炸戏,秦知澜看着宋翩的伤口,越发触目惊心。
“我就不该信薛城。”当初信誓旦旦一定会保护好宋翩,靠这部戏把他托举到一线,现在拍摄进度不到半程,却出现了人从二楼摔下的差错。
他不能原谅薛城,更不能原谅自己。
“你好好休息。”秦知澜给他盖好被子,“最近不用拍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