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宋翩,如往常般伸手给宋翩理头发,却被不动声色躲过。
秦知澜亲眼看着宋翩打开门往外走,忍不住开口:“如果给你我的全部,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宋翩答非所问:“虽然你不喜欢听这两个字,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对不起。”
“再见了,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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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前,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等了一阵。
见宋翩红着眼睛出来,楚时立刻开门过去接:“翩儿,来了。”
什么都不用问,也什么都不用说,只宋翩一个电话,他就开车赶了过来。
潜意识告诉他,先前与薛城的赌注已经分出胜负了,可不知怎地,他并没有获胜的喜悦感。
金丝雀的养育期,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短暂。
他拉过行李箱,扶着宋翩:“来,先上车,小心脚。”
商务车驶离别墅,秦知澜收回视线,环顾房间四周,宋翩已经离开,却处处都是宋翩的痕迹。
他的心,也早就密密麻麻铺满了宋翩留下的落叶。
动心时暗自萌动的树芽,在拥有时往上攀爬,浇灌着每时每刻每秒每分相处时的雨露和阳光,终于长出了枝干和叶脉。
殊不知,长成之时,也是败落之时。
这颗树,连带着树上那只婉转啼鸣的金丝雀,一同败在了他的手中。
金丝雀娇生惯养,却也渴望天空。
去别墅时的26存行李箱摊开,细细看来,似乎也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
秦知澜送他的那些,他都没有带走。
楚时看在眼里,道:“酒店你放心住,这是与剧组合作的酒店,很多演员都在这里,老薛他们明早也会来看你。”
“……钱你也不要管,剧组公司四六分,公司个人七三分,你的那部分直接从到账里面扣。”
见宋翩有些松懈,楚时又道:“昨晚薛城和编剧通宵商量了拍摄进度,认为现在再拍工厂戏有些不太现实,所以把岛上的戏提前了,这两天你休整一下,后天飞亚岛。”
怕宋翩多心,他补了一句:“跟你没关系哈,主要是薛城觉得不满意,爆炸戏也放后面去了。”
“对了,之前给你接了一个珠宝代言,还记得吗?那个刚好近期在亚岛有活动,我跟他们对接过,这次过去,可以顺便把宣传物料给拍摄了。”
楚时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只字不提触及宋翩与秦知澜的关系。
宋翩知道他的用心,眼眶又红了一圈:“谢谢楚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楚时有些悻悻,“我是你经纪人,照顾你是我的使命。”
“这两天好好休息啊,有任何事随时随地给我打电话。来,我看看你的伤。换了药没?”
……
夜晚,宋翩趴在栏杆上,晚风吹过,料峭的凉意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
冉峤在跟他通视频,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看出了不对:“翩翩,你没事吧?怎么脸上有几道小伤口?”
宋翩没隐瞒:“拍戏不小心划到啦。”
“啊!”冉峤担忧得皱起了眉,“那痛不痛啊!”
宋翩说:“不痛的,小伤,都快愈合了。”
“那我就放心了。”冉峤长呼一口气,“你要注意消毒换药啊,那么漂亮的脸蛋,必须毫发无损!”
“对了……之前送你的礼物,用上了吗?那晚上给你电话也不接——”
宋翩:“……”
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你干嘛送我这个!”
“那不是寻思着增加一点情趣吗?看来还是用上了。”
“怎么样?秦先森是不是很兴奋?有没有很性/福?”
宋翩缄默,想起什么,顺便点开了以前的学习课件和笔记。
……以后也用不上了,全都删光光。
“怎么不说话了?”冉峤见宋翩的头越来越低,又想到,“说真的,你们秦先生那天是不是吃醋了?”
宋翩面露出疑惑:“吃醋?”
“对啊!”冉峤点头,“方师兄回来跟我说,在饭局上,秦先生的眼睛都快把他盯死了,问的问题也是夹枪带棒,不会把方师兄当成情敌了吧?”
“方师兄回来觉得不妥,晚上还想着给你打电话提醒下来着。这样吧,下次再碰面,我和方师兄隐晦地澄清一下?”
宋翩觉得他们多想了:“不用了,也……不必了。”
冉峤听出了端倪:“为什么不必了?”
宋翩虽然性子柔了一点,却向来坦荡,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之前是我的金主。”
“我们的关系……现在结束了。”
道清了来龙去脉,冉峤简直瞠目结舌,网页上出现的秦知澜简介逐渐与之前见过的“秦先生”对应。
“难怪我看他眼熟……原来是经常出现在各类媒体里的那位!”冉峤后之后觉地分析,“我看他的反应,还觉得是真喜欢你,没想到……”
“翩翩,你这段时间受苦了。什么都不说,明天我请你吃好吃的!庆祝你重获自由!”
宋翩的日子其实倒也没有冉峤想象的这么难过,秦知澜没有问题,只是他贪图了更多。
冉峤问:“你之后怎么打算?”
宋翩一直都是一个打算:“照顾好姐姐,认真拍好现在的戏,抓住一切可以接住的机会和资源,我想想再试一试。”
再试一试,即便离了秦知澜的助力,依然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和能力。
冉峤:“我超级超级支持你!”
“等我以后成了知名编导,我们一起合作出优秀的作品!”
宋翩:“好呀。”
“那就说好了。”冉峤冲他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先去医院看舞姐,然后去吃个漂亮饭!”
电话挂断,宋翩望向不远处还亮着灯火的影视基地,好几处亮着白昼般的大灯。
通宵达旦,不知道燃烧着谁的青春和美梦。
宋翩换了睡衣躺下床,枕边的手机响了一下,又停住。
宋翩拿起,看到名字后又愣住。
阿澜。
正犹豫着要不要改备注,电话又一次响起。
宋翩纠结了几秒,接起来:“秦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秦知澜低声道:“现在又叫我秦先生了。”
他问:“伤口有没有换药?”
“……已经换了。”宋翩轻轻蹙眉,“还有什么事吗?”
似乎又有什么掉在地上,清脆一声响,四分五裂。
宋翩:“……”
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秦知澜毫不掩饰:“阿羽,为了你,我失魂落魄。”
呼吸声像是落在了手上,宋翩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感觉秦知澜状态不对:“你在哪里?”
秦知澜自说自话:“哪里都没有你。”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