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林薇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差了些,只当她身体不适,便不再多留她,只温和提醒道:“原来如此。不过既在汴京,按礼制,太后千秋当日,永嘉你也是要入宫拜寿的。还需提前备一份寿礼为宜,可不能一声祝福了事。”
林薇挤出一点笑容:“多谢王爷提点。”心里却在冷笑:祝福都不想送,真要祝,就祝她早登极乐,别留着祸害我大宋子民和大好河山了!
虽然说那些祸事不是她干的,可是自己明明没有才德,不懂政事,为什么还要再这么关键这么重要的决策上做出这么荒唐的决策!要是……
“好了,快回去好生休息吧,看你脸色不佳。近来天寒,要注意身体。”简王关切的话语打断了林薇的思绪。
林薇定了定心神,道谢告辞。
回去的马车上,她蹙眉仔细回想着关于这位向太后的信息。可惜,北宋末年“靖康之耻”太过刺目,赵佶父子的一系列骚操作足够闪瞎人眼,以至于她对前期的这些掌权者印象非常模糊。
只记得党争异常激烈混乱,今天你上台明天我登场,这个碑那个党,互相攻讦不休,死伤一大片。
她从范府搬出来后,便有意识地远离朝堂纷争,一是自己确实没那政治头脑和底蕴,玩不转;二也是想弱化自己的影响力,免得被有心人当作威胁或棋子。
可如今,突然被提及的向太后,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她近来平静快活的泡泡,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再次产生了强烈的紧张感,仿佛稍有不慎,历史的巨轮又会偏回那条已知的、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已不是她刚来时,可以抱着“冷眼旁观,略尽绵力”心态的时代了!
她在这里有了亲密的朋友,有了热爱并投入心血的事业,有了郡主府这个让她安身的“家”!
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消灭原来那条深渊之路的任何可能性!
任何一点苗头,都要给它掐灭!
第二天,林薇便郑重地写好了拜帖,打算去求见皇后。
沈姑姑是从宫里出来的,她面上带出了几分忧色:“郡主,这后宫之事,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您平日不是最不爱沾染这些的吗?”
林薇叹了口气,拉着沈姑姑坐下,低声道:“姑姑,我知你担心。我本也不愿意掺和,但是逃避不是办法,躲着避着,并不会就无事发生,反而只会更被动。”
既然知道有隐患,那就不可能视而不见,否则和掩耳盗铃何异?
她回忆着自己所知的,以及收集整理来的信息,哲宗赵煦的后宫还好算不上特别复杂。
在最大的boss高太皇太后过世之后,其实还算平静,一个向太后也不是亲妈,后宫之主的孟皇后不甚得宠,原本嚣张的性子但是大靠山没了之后,也偃旗息鼓了,性情温婉了不少。
而最得圣心的是那位刘婕妤,美貌伶俐,风头正劲,隐隐有与皇后分庭抗礼之势,有小道消息皇帝甚至动过废后立她的心思,不过消息不保真。
子嗣方面么,哲宗早年几位皇子公主皆未能立住,目前宫中只有一位3岁的小公主,和前不久才出生的一位小皇子、两位小公主,另听说还有三位低阶妃嫔有孕在身。
不得不说,自从离开皇城搬到西京行宫后,哲宗陛下于子嗣上倒是放宽心了不少。林薇思忖着,是她提出皇宫需要修整重装的,就着方面,后宫那些人应该多少会念着她点好。
她握了握沈姑姑的手,“我本心是真不爱掺和这些。但我也绝对不会怕事!姑姑放心,既然简王特意提了太后千秋之事,我想着,皇后和太后比较熟悉,打听下也好。”
她勾唇一笑,“反正她们都知道我性格顽劣、不通世务,即便问得直接些、显得粗鄙些,也无所谓了。”
沈姑姑的担忧却更深了一层:“皇后倒是无妨,小皇子一事上,郡主是于娘娘有情谊在的,就怕……那位婕妤娘子那边……她多次相邀郡主,郡主都寻借口推拒了。她……”
沈姑姑附身凑到林薇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这位娘子,可算不得大度之人。当年为了争宠,没少使手段排挤其他妃嫔,甚至……听闻曾有位得宠的美人,莫名失了孩子,其中就有她的手笔,只是苦无证据罢了。”
林薇闻言,更是头疼地叹了口气。
孟皇后、刘婕妤,还有后宫其他几位有些地位的妃嫔,其实都曾向她递出过橄榄枝,表达结交之意。她基本上都婉拒了,就是不想卷入这种女人间的战争。
她玩不转,也实在没兴趣啊!搞事业赚钱它不香吗?
可她也明白,这些能进宫并站稳脚跟的女子,哪个不是有家世、有能力、有手段的?她们之所以想拉拢她,看中的无非是她背后的“神秘背景”、皇帝的另眼相看,以及她手中那些新奇事物可能带来的好处。
“好吧,也是没有办法。”林薇自嘲地撇撇嘴,“谁让他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嘛……”
北宋皇庭,也没有什么特别严苛的嫡长子继承制,既如此,谁又不想争上一争呢?哪怕没儿子,谁还没个娘家姻亲之类的么。
这潭浑水,她本不想蹚,但如今看来,为了守护她珍视的一切,有些信息,她必须去了解;有些关系,她或许不得不稍作经营。
至少,不能做个对潜在危险一无所知的瞎子。
“姑姑,帖子还是递吧。就去求见皇后娘娘。”林薇下定决心,“我们小心些便是。”
哎,生活不易,薇薇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