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折彦质的手,默默走出了书房。
候在门外的白芷连忙迎上来,脸还气鼓鼓的,带着未消的薄怒。
林薇凑到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
白芷诧异抬头,目光在自家郡主和折将军之间来回扫了扫,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咬住下唇,狠狠跺了跺脚,冲着折彦质的方向“哼”了一声,扭头跑开了。
林薇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怪我怪我,下次沈姑姑要罚她,我一定不会再拦着了,真是慈母多败儿!”
折彦质:“……”
林薇回头瞪他:“你心里在嘀咕什么?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
折彦质:“……”
林薇哼道:“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折彦质:“……”
今夜无云,月华倾泻,虽未提灯笼,满园清辉随风波动,温柔似水,悄然萦绕,无声撩拨人心。
林薇拉着折彦质的手走在前面,碎碎念道:“你得多谢沈姑姑平日养护得精心,不然就我以前那头发,枯黄分叉的,可真是一言难尽,想挑一缕像样的剪给你都难。”
折彦质:“都好。”
在他眼中,她的所有都是好的。
林薇强调:“我可先说好了,就算给你头发,也并不意味着‘结发’哦!我是不会嫁你的。”
折彦质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黯然苦笑,却也还是顺她的意应下,“好。”
林薇:“就这一次啊,要是弄丢了,可就没有第二份给你了。”
折彦质:“好。”
他不会弄丢的,绝不会。
折彦质放小了步子,任由她牵着,跟着她兜兜转转,听她絮絮叨叨地问些细细索索的问题。
她又自顾说起沈姑姑管得严,说白芷脾气见长,说前两日有几只漂亮的雀儿总来偷吃她晾晒的瓜子,这两日却不来了……
他默默听着,心想,郡主应该就是那最漂亮、最灵动的雀儿,来去随心,啄食也随性。
可若她愿来,他愿为她铺满整座院落金灿灿的瓜子,日夜候着,只等着她。
“郡主……”折彦质停下脚步,林薇便拉不动他了。
眼前是她的闺房门口。
林薇转过身,踮起脚尖。折彦质躬身弯腰,让她能更轻易圈上自己的脖颈。
林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进来,头发可不会给你哦。”
折彦质怕她站不稳,双手扶住她的腰肢。
此刻,他眼中所见,唯有她。鼻尖萦绕,皆是她。心中满满当当,全是她。
室内烛火轻轻跃动,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她的、温暖而甜香的气息。
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入室内。
林薇盯着他已然红得滴血的耳垂,用指尖轻轻拨弄,轻声指挥:“把我放到床上,梳妆台上有剪刀。”
他脚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依言而行,小心地将她放在床沿坐好,自己却后退两步,走到梳妆台前。
触碰到金属的质感,手指微颤,他深吸一口气,才拿起那把雕刻着精致篆花纹路的银剪刀。
“过来坐下。”林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折彦质握紧手中的剪刀,半晌没动。
林薇歪头看他,忍不住笑,“快点,过来啦。”
他深吸口气,稳步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身体挺得笔直。
林薇接过剪刀,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喉结上下滚动着,便吞下了准备继续调侃他的话。
她稍稍转过身,侧对他坐着,用手指在披散肩头浓密乌黑的发间挑出一小缕,问道:“剪这一缕,怎么样?”
折彦质嗓音喑哑得厉害:“好。”
林薇动作干脆,用手指将那缕头发稍稍理顺,随即手起刀落,一声轻响,发丝应声而断。
她转过身,冲折彦质眨眨眼,将那一小束柔软的青丝递到他面前:“呐,给你。”
折彦质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从腰间解下一个早已备好的、用料考究的深色织锦小囊。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看得出在极力控制,却收效甚微。
林薇接过来,小心地将那缕青丝放入囊中,仔细系好抽绳,这才递还给他:“还好你自己准备了绣袋,不然若是让我给你现绣个荷包,那你可有的等了。”
折彦质接过那装着无比珍贵之物的绣囊,珍而重之地握在掌心,而后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