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们没有那么活泼,不过都比划着手势,在自己身上对着找位子琢磨。
林薇:……
行吧。
既然大家不想现场演练,她便直接讲妇科问题了,她知道其实这个话题有些敏感,甚至会有争议,但是怎么说呢,她自己就是女性,关注女性健康太正常了好吧,管他们爱不爱听。
古代女子本就不易了,哪怕有一个医生听进去了也好。
“关于妇人科,我需要强调的是两个问题,一是清洁,包括男女双方的清洁,这个很重要,可以避免大多数问题,还有就是产褥期的清洁,特别是接生时所用剪、刀,还有人手!都必须严格洁净消毒。”
屋内的众人果然神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但也有几个医女听的格外认真。
“二来就是关于月事,月事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并非污秽,甚至可以说月事是一个女子健康的表现,是她具有生育能力的表现,如果没有月事,那么就绝无可能孕育子嗣。”其实没这么绝对,现代还是有辅助手段的,但古代就别想了。
此话一出,涉及子嗣繁衍,众医者都重视起来,其实这一点,行医经验丰富的大夫都有大概的总结,不过没有她这么斩钉截铁。
“月事的规律性意味着受孕的规律,按照每个月29-30天来算,女子的生理周期可以分为四个阶段,与月事相对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大概月事干净后的第14、15天左右,就是排卵期,是女子最易受孕的时期。”
林薇顿了顿,看看众人神态,有人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有人则不以为然。天知道她问医官的时候,医官告诉她民间有传言月事期间行房易受孕,她有多无语。离大谱好么!这年代真不把女子的命当命么?
她又补充了一些关于子宫的自我更新和修养的理论,有几个医女马上追问有些女子月事不是每月,而是季度或者年度的,何解。
林薇直接被问住了,她也就是听说过,哪里知道这么多啊,甩锅给奇遇之后,就宣布进入第二个答疑环节了。
说是答疑,其实变成了学术对轰,场面沸腾得几乎吵嚷起来。
几位老医官吹胡子瞪眼,拉帮结伙训斥对面的“一派胡言”,“有违祖训”,也有开明点的,会觉得不同的观点也各有道理,据理力争。
年轻学徒们则是笔耕不错,崭新的钢笔抡得起火。
几位与会的医女更是围住林薇,急切请教妇科细节,林薇虽凭现代常识尽力解答,也被问得汗颜,连连强调自己并非专业医者。
当有人开始追问某些疑难杂症的特效药时,林薇就赶忙趁着众人争论正酣时悄悄溜出了会场,直到走出药铺门口,都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老医官们的辩论声,中气十足。
学术氛围可真好啊~
她虽然溜了,但也并不是就撒手不管了,而是转道去了早有合作的文华书局。她之前就已经和掌柜商议好了,要借此机会创办一份医刊,暂定名为《绍圣医谈》,计划为半年刊或年刊。
也不知道绍圣这个年号官家会用多久,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换年号正好出新刊就是。
书局已经派了伶俐的小子去会场记录要点,充任“一线记者”,力求在明日就将各位大佬的发言初稿整理出来,然后反馈给发言者确认、润色,争取月内雕版印制。
林薇连期刊内容都规划好了:自己的讲稿、上次“器”的部分、再向几位大国手约稿,加上精选的病例分析,足够撑起创刊号。
书局掌柜听她侃侃而谈,忍不住感慨:“若早年有此等册子流通,或许我二叔家那孩儿便能有救了……”
林薇默然。
生命有时坚韧无比,她在端王府每次生病被关柴房濒死挣扎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却还是活了下来,继续干活。
有时又脆弱不堪,一场风寒便能夺人性命。
她非医者,没有死回生之能的能量,但是她现在做的事情也很有意义不是么,或许就能在未知的某刻,挽回一条生命。
想到这里,她又开心了,脚步轻快地决定这就去苏府名下的作坊,看看显微镜项目的进展如何了。
科技兴宋,人人有责,工匠师傅们也要加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