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齐王尚未痊愈,有火也不能真冲着他去恐有损寿数。
可这人难以打发,抱着幼子直挺挺跪在门前。
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哭儿子可怜,小小年纪没了娘。
那可是皇家第一个孙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小小年纪没了娘的...何止皇孙?
皇帝也早早没了娘,寄养在封太妃膝下。
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又或是怕大孙子有个什么闪失,皇帝应了下来。
可证据不足,别说攀咬太子,连指向曹琮的证据都有限,只是曹琮也没法儿自证,查来查去一笔糊涂账。
太子詹事府。
太子正在和属官商量七日后的千秋宴。
往年陛下生辰都是由掌管后宫的张贵妃负责操办,今年贵妃病重,封太妃推说上了年纪精力有限,将这摊子事下放给了太子。
并明里暗里嘱咐他早立太子妃。
依照惯例,后宫无主时,当由太子妃暂掌凤印协理六宫事。
可太子虽成婚早,却迟迟未立太子妃。
本来这事儿好办,但凡东宫有皇孙诞生都能借着这由头晋一晋太子府中的位分,可惜几年下来愣是没半点儿动静。
太子妃一事便搁置了。
“陛下生辰花费有定数,咱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太子府詹事倾向于求稳。
毕竟皇帝身子不太好,千秋宴紧接着年节,节后便是春耕。
只要差事办的稳妥,皇帝很可能让太子代为亲耕。
“可相爷紧紧握着户部,”另一个属官摇摇头:“户部给钱定不痛快,咱们承办总不能叫陛下的私库拨银钱吧?”
“这事儿办好了尚且还好,若办不好...”
这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东宫上下正在为这事儿议论,宫里来人了。
偏殿。
“你是?”太子上下打量来人,瞧着眼生的很。
焦躁得来回渡步的太监见了他,跟见了亲娘似的扑过来:“殿下殿下不好了!”
没等太子多问,小太监尖着嗓子一股脑全交代了。
“今日奴才的干爹当值,”见太子疑惑他立刻补充道:“御前王公公。”
“这不是重点,”小太监急得语无伦次:“齐王携小皇孙相逼,陛下要处置曹大人!”
“您快些想想办法吧,陛下这次是真想要了曹大人的命,干爹他拖不了太久,曹大人恐怕、恐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曹琮...太子心神震颤。
“快!”太子甚至来不及分辨这话的真假:“备马!孤要入宫!”
“驾!”
一匹快马从詹事府冲出,直奔皇宫。
街旁等待的人被这突然出现的马匹吓了一跳,脸色是煞白的抚了抚心口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这人谁啊当街策马,眼里还有规矩吗?”
“此处太常寺、大理寺、宗正寺詹事府扎堆儿,谁这么大胆?”
“不怕冲撞了大臣宗亲?”
临近千秋宴,不少外地宗亲回京贺寿,宗正寺难得热闹起来。
同行的护卫踮起脚看了又看,十分肯定:“侯爷,詹事府策马而出,这人是太子吧?”
说话的男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住了嘴。
怪就怪他一个出了五服的边缘宗亲,实在不认得太子...怪不得没人敢置喙。
“驾!”
太子急得恨不能生出双翅膀来。
怪不得早起眼皮便跳个不停,今日就该呆在东宫不出门才是,东宫好歹在宫内,詹事府虽也不远,可一来一回到底耽搁时间。
“闪开!”未及宫门,太子挥鞭怒斥,门前守卫避之不及。
赶至内廷时,当差的太监将人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陛下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时间紧迫,太子甚至没有和他争辩,只蒙头往里闯。
正巧太医在请平安脉。
“陛下当静养心神,切莫过度消耗心力,万万不可动气;怒则气上,伤及心脉,恐生他变...”
“哎哟、太子您别为难小的们,快、快去通禀!”
太医说话间,外面的喧闹已然进到室内。
“陛下,奴才们拦不住...”
太监连滚带爬的进来通禀,太子在侍卫的阻拦下紧随其后。
“父皇!”太子双眼通红,看起来十分难过。
皇帝收回脉枕上的手,无奈的叹口气:“宫内闹翻了天,哪得半分安宁?”
太医尴尬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低着头匆忙退了出去,太监出门时不忘掩上房门。
片刻后,激烈的争执从门内传来,而后是乍响的脆裂和响亮的巴掌。
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