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管家笑起来满脸皱纹,乐呵呵的叮嘱:“二夫人纯孝老爷省得的,您尽管去,散散心也好。”
“多谢管家操劳。”汤芫很是承情。
旋即压低声音和管家说话:“做戏做全套,您让爹爹放心,儿媳明白。”
“此去但求爹爹身康体健、时家子嗣延绵繁荣昌盛。”汤芫放下车帘:“走吧。”
“驾!”
此行可不止是祈福,自古医道不分家,修佛的也一样。
圆悟那和尚除了拜佛念经,医术也十分出众,正好央他替芳菲瞧一瞧。
且...她在家中一日,那人便一日不会回家,索性离得远些,给他些时间好叫他想想清楚。
原该她生气的,始作俑者反而先躲了。
夫妻一体,既然已经成婚自然该摊开了说,何必瞒着彼此?
更重要的是...此前那些刺杀可花了她不少。
今后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岂不美哉?
车帘后面的人计谋得逞,正洋洋得意宛如一只小狐狸。
公府门前,老管家目送车队远去,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自家二少爷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三天两头的不着家,原以为成了婚有了差事能收敛一二。
没成想旧疾复发,又夜不归宿叫夫人独守空房。
可怜二夫人过门不久,顾着公府的面子,受了气连娘家都不敢回,只能借着上香的由头远远的躲出去。
二夫人的好他这个管家最是清楚。
办起事来公正,心思纯善又有章法,待下人也张弛有度赏罚分明,更难得的是还能想着老家的亲戚,自己出资兴建族学,打着汤大人的名号延请名师。
这样的女子,做一族宗妇都绰绰有余。
偏生他家那混不吝的二爷,不知珍惜!
“来人,掘地三尺将二爷找回来。”
可惜这一日注定不太平。
齐王携幼子入宫探望张贵妃,原本以为自家母亲是按计划装病,谁知入宫一看人已病得形容枯槁下不了榻。
宫人更是连齐王遇刺一事都没有告诉贵妃。
生怕她病中忧虑撒手人寰。
低沉的咳嗽一声连着一声,张贵妃被贴身宫女小心惨扶着坐起,病恹恹的人眼巴巴望着襁褓里熟睡的小婴儿,满是艳羡渴望。
人都是怕死的。
“崇儿...王妃呢?”贵妃裹紧被子动弹不得,如今连说话都费劲儿。
她十分疼爱自家侄女儿,只见着孙子没见其母自然疑惑。
齐王勉强动动唇角:“王妃生产伤了身子,冬日风大不便出门。”
“王妃前几日还提起娘娘,”抱着孩子的婢女笑着岔开话题:“说是想您宫中的芙蓉糕了,等养好身子定要入宫叨扰的。”
“馋猫...”张贵妃一个眼神,一旁的宫女立刻会意,吩咐小厨房立刻做几分芙蓉糕。
没等芙蓉糕出锅,精神倦怠的贵妃便又睡了过去。
到底是病着,怕过了病气给早产的小儿,齐王没有多呆。
但在离开前还是将贵妃宫里的宫人叫到跟前,一一过问起饮食起居以及用药情况。
“起初只是染了风寒,紧接着是咳疾,然后这咳就止不住,生生耗空了娘娘的身子骨。”
贴身宫女眼含泪光:“什么药都用了却还是颓败下去。”
齐王元崇不经意的看向一旁眼熟的太监,奉茶太监几不可察的点点头,表示宫女所言非虚。
“笃笃..”
敲击声在殿内回荡,沉思中的元崇停下扣动的手指:“我记得母妃身边有个十分得用的大宫女。”
“往日出宫联络也好,采买办事也罢,用的都是她。”
“双儿呢?怎么没看见她?”
静,殿中静得可怕。
“啪!”杯盏重重搁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溢了出来。
“我问,她人呢?”
“双儿...双儿姐姐犯了错,”宫女壮着胆子颤声回答:“被、被娘娘处置了。”
说是处置,其实是活活被打死。
那血渗进地砖里,接连刷了好几日才干净。
这事宫里人都知道。
双儿出身张府,聪慧且不打眼,是自家舅舅放在宫中替母亲拿主意的丫头。
怎会如此?
元崇想不明白。
更不明白一向身体康健的母妃怎么因一场风寒倒下。
很快他想到关键:“现在是谁掌管后宫?”
“是养育陛下的那位封老太妃。”
姓封的太妃满宫里只有一个,恨急的元崇将这笔账全算在了太子头上。
二话不说直奔御书房卖惨。
倒也不用卖弄,他是真的很惨。
回京贺寿半道上被刺杀,再醒来王妃没了军师高琼也没了,前朝舅舅张相的势力日渐衰微,后宫母妃病重。
甚至近些年来,己方颇有潜力的大臣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的没了。
他恨、他不甘心!
于是所有的不甘尽皆化作利箭,逼着皇帝对刺杀案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