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钦对自己有不止一次的救命之恩,那些抵死缠绵不是假的,再怎么也有几分真情在。
“进——”
屋外的丫鬟立马进门收拾残局。
汤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下定决心:“走,咱去看看二爷。”
小厨房立刻将备好的午膳一一放进温好的食盒,前院得了消息开始备马。
这段时间朝堂尚在拉扯,关于刺杀案后续调查没有进展。
百姓民意沸腾,曹琮该如何处置也成了棘手问题。
迟则生变,怕皇帝心软,齐王一党开始施压。
马车经过闹市,街面上不断有替曹琮喊冤之声传入车内,连大理寺外都有不少百姓聚集。
不得已,守门的侍卫增添了一倍有余。
此时正凶神恶煞的驱赶着聚集的人群。
“赶紧走、大理寺是办案的地方,哪容尔等刁民放肆,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侍卫将手放在腰侧的刀柄上,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客气。
谁都怕死,最前面的人迟疑起来。
可周围看热闹的和闹事的混在一起,人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将大理寺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此情形想要进大理寺的门比登天还难。
只消看看角落里身着其他衙门官服,手持文书的官吏们便能知晓一二。
“吁——”
赶车的马夫谨慎的将车停在远处,车内坐着主母不能有半点闪失,不用吩咐车前的小厮已挤进人群。
很快脑子都快被挤出来的小厮跛着脚回话。
“二夫人别去了,别说大理寺了,连刑部那边儿都被围了。”
“这些百姓也真是的,听风就是雨,为了个曹琮闹成这样。”
他狼狈的将高肿起来的脚塞进满是鞋印的鞋子里,忍不住吐槽:“衙门那边说牢里人满为患,全是些好事者。”
赶车的马夫狠狠瞪了小厮一眼,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嘴。
“呸呸、小的多言。”
“二夫人不必下车,小的这就将食盒送进去。”
送进去?
汤芫此行的目的是想试探一下自家‘夫君’的态度,送吃的只是一个由头。
但看街上这情况,曹琮之事影响在扩大,此时去衙门不是什么明智举动,也太为难下人。
“罢了,”她示意丹若将食盒递出去:“别走前门,注意安全。”
车外众人松了口气。
小厮接过食盒再次返回大理寺,马夫则毫不迟疑驾车往回赶。
若是早些知道这边的情况,他说什么也不会驾车带夫人出门。
大理寺内。
午膳时间已过,衙门内官吏大多还饿着肚子。
前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后门也不遑多让。
别说出门吃饭,现在给厨房送食材的马车都进不来。
赶上年底,各地需要审查的案件不少,结案归档的更多。一群人饿着肚子加班加点干活,简直怨气冲天。
办事房内气压颇低,书吏们各自干着手上的活儿,偶尔视线相接都瞥一眼气压中心。
也不知这位时二爷今日是犯了什么病,往哪儿一坐脸色阴沉得可怕。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闹腾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摸摸干瘪的肚子。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我去找找厨子那边还有没有昨日剩的吃食。”
房中另一位同僚立刻停手:“同去同去!”
“我去过了,”立刻有人泼冷水:“帮厨说剩的东西本就不多,得紧着那几位大人。”
“厨子都饿着呢。”
场面一时静下来,肚子咕噜声更响了。
“笃笃。”
“时大人,有人找。”
希冀的目光汇聚在时钦身上。
谁不知他刚成婚正是夫妻情浓,那位夫人隔三差五的来探班。
——重点是带着吃食!
时钦也想到了这茬,腾的站起身眼中燃起希望。
她、她明明已经知晓真相还愿意前来,看来是不相信那丫鬟的说辞。
他一步迈过长桌,兴冲冲往外走。
真好!
可行至门前又踌躇起来。
到底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儿,就算不信也该暗中调查或找个机会试试口风,而不是这样直接。
难道是...她信了丫鬟的话,找自己对峙来的?
想到这,时钦彻底走不动了,转而问起门外通传的侍卫。
“可看清来人是谁?作什么的?”
侍卫一愣,旋即挂起笑脸:“是您家夫人...”
心里的石头轰然落地,来了。
“我、我有事出去一趟。”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强行拖着僵硬的腿离开。
“...夫人遣人送来的吃食。”话音落下时,刚还在对面的人连人影都没了。
侍卫狐疑的搓了搓手,这时大人什么时候有这身手了?
“哪里哪里???”
屋内一阵暴动,饥肠辘辘的书吏典史将人团团围住,眼冒绿光。
侍卫回过神来:“外面候着呢,哎、忘了提醒大人门外全是人,这会儿可不好出去。”
“许是见自家夫人去了。”
“别管他,快将吃的请进来!”这些人哪儿还有空管正主去哪儿。
时钦躲了出去,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叶府门前。
他内心煎熬...不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