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草薙绘羽垂下眸先避开了他的目光,小小声道歉,“那个……抱歉,昨天我下手有点太重了。”
坂田银时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昨夜的记忆片段冒泡泡一般缓缓浮上来。
昨天……喝完酒之后……呃……发生什么来着……好像去找了绘羽?然后……呃……温暖充实的感觉……在之后……好像,吐了她一身。
糟糕……之后怎么解决的来着?不记得了……
他回忆的时候无意识发出无意义的气音,“呃……”
“很痛吗?”草薙绘羽误会他痛呼,瞬间紧张起来,“头痛不痛?有没有觉得恶心?”
“对不起,我……”
略带凉意的手指触碰上他的脸颊,坂田银时略微回神,双眼聚焦在她翠绿的眸子上,心下一颤。
……这么看的话……难不成在那之后绘羽是不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我的事情?
坂田银时努力憋住上扬的嘴角,硬生生挤出痛苦的表情。
“啊……头好痛……想喝草莓牛奶……”他瞬间蜷缩起身体,扶住额头,声音也带上一丝刻意的虚弱,“感觉要死了……好难受……呃……”
“银时?!”草薙绘羽关心则乱,一丝恐惧像藤蔓一样爬上她的背脊,快速打开医疗箱想要重新检查他的伤口,手忙脚乱中还打翻了医疗箱,“你先等等,我一会儿就叫他们去准备……我先再检查一下伤口!”
“那,我想吃草莓巴菲?”
“好……”草薙绘羽点头。
“巧克力巴菲?”
“嗯……”
“呃……给我一千万?”
“之后就给……”
“?”坂田银时这才注意到一丝不对劲,他细细打量起草薙绘羽的脸色。面容被医疗口罩遮挡了大半,双眼似乎带着一丝水汽,眼神迷离,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常状态。
他收起插科打诨的心思,伸出手触碰她的额头。而掌下的温度明显高于正常人体温。
“喂,绘羽,你……”
草薙绘羽收拾好了医疗箱,摇摇晃晃站起来,“银时……别乱动,我来给你检查……”
“喂喂等等!你现在发烧了啊!现在你是病人啊混蛋!”
坂田银时这下是真急了,宿醉的不适被抛到九霄云外。他顾不得脸上和身上的疼痛,猛地从铺上弹坐起来,伸手想去扶她,“其实银桑没啥大事,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躺床上休息比较好……”
“先检查……”草薙绘羽已经被高烧烧得意识模糊,满心满眼只剩下“检查银时伤势”这一个执念。
她避开他伸来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快点……躺回去……配合……治疗……”
看着她摇摇欲坠却还在强撑的样子,坂田银时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这笨蛋!自己都烧成火炉了还在惦记着打他那两拳的后遗症?!就那轻飘飘的两拳能打出来什么事!
“好好!我知道啦!我配合!我配合行了吧!祖宗!”他满脸无奈和焦躁,认命重新躺回铺上,一双死鱼眼瞪着草薙绘羽,“躺好了!检查吧!快点!检查完你就给我乖乖躺下吃药睡觉,说好了啊!”
草薙绘羽见他终于躺好,似乎满意了,迷离的双眼变弯了一些。
她费力地弯下腰,捡起了沾了些尘土的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滚烫的手心稍微舒服了一点。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坂田银时身边,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坐在他铺边。
“喂……说真的你没事吧?”
“没事……你别管。”草薙绘羽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已经开始涣散的视线,然后……
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她结结实实摔进他怀里,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浑身发烫四肢发凉。
高热的触感充盈怀中,坂田银时小心翼翼搂住她肩膀想要扶起她。莫名熟悉的感觉唤醒一丝他的记忆。
原来……昨天晚上他抱着不放手的,是她啊。坂田银时心中一动,热意悄悄爬上他耳根,转而又被担忧压下去。
“银时,练兵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没起来,该不会昨天喝那点酒就趴了……”
高杉晋助的语气带着不耐和一点幸灾乐祸,他惯常毫无距离感地一把拉开幼驯染的屋门,然后女上男下的奇怪体位毫不客气撞进他的大脑。
以他优秀的观察能力甚至能看清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肢体。
坂田银时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到匪夷所思再到麻木。
“……总算在一起了?恭喜……打扰了。”
他转身就走,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