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绘羽僵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粘腻的、浓稠的、带着刺鼻酸腐酒味和食物残渣气味的液体,正从头顶的发丝间缓缓向下渗透、流淌。
方才那一瞬间因让人心安的拥抱而产生的、若有似无的暧昧和悸动,在此刻被这兜头盖脸的污秽彻底浇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迅速膨胀到顶点的、冲破理智的恶心感和怒意。
鸡皮疙瘩以粘到呕吐物的皮肤为中心,迅速扩延至全身。
我刚洗的热水澡!我刚换的新衣服!!天知道在这穷乡僻野的地方洗个热水澡有多奢侈!!
这比身上有一千个蟑螂在爬还难受!
她身上不会真的有一千个蟑螂爬,但是真的会有酒鬼吐她身上。
草薙绘羽揪起坂田银时同样沾着污秽的领子把人拖行至屋外,反手把他摔到地上。
她提起拳头,以腰带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又一记直拳猛击他的脸颊,宣泄着满溢的怒火。
“呃……”坂田银时感到疼痛,下意识蜷缩身体。
“坂——田——银——时!”
她双眉紧皱,满眼都是被恶心的不悦与反感,她顾不得在军中扮演的‘温柔包容情绪稳定医疗队长’人设。
草薙绘羽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个混蛋狠狠天诛掉,“你这个混蛋,大混蛋!我要宰了你!”
“我认真的!这回是真的真的要宰了你!”
她的怒吼丝毫没有控制音量,惊起一片飞鸟,甚至还有尚未完全醉倒的士兵们。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好像是草薙队长的声音?”
“她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草薙绘羽提拳还想再打,但粘腻恶心的液体流到脸颊,唤回她些许理智。
拐角处已经隐隐有些火光,被她的声音吵醒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往这里聚集。
她顾不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还在呻吟的坂田银时,转身离开。
绝对绝对不要以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队员们面前!
草薙绘羽小心躲开众人,绕过他们的视线悄悄从后勤处拿出一块香皂和一个木盆,忍耐着一身污秽抹黑前往最近的河。
没办法,这附近没有任何可以清洗身体治愈心灵的温泉酒馆,甚至队里的士兵们想要洗澡还是他们自己烧的水。
好在之前看见这河的时候它清澈见底,不然她真的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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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白夜叉大人?!”一个士兵举着火把,看清地上的人后大惊失色,“他……他好像被人打了?!”
“谁干的?!”
“刚才草薙队长好像很生气……”
“难道……是草薙队长?”
“不……不会吧?队长一直都挺温柔的……”
“可是……刚才那声音……”另一个士兵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听起来队长是真的想杀人啊……”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地上凄惨的坂田银时,再看看那紧闭的、仿佛散发着寒气的帐篷门帘,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去扶,也没人敢去敲草薙绘羽的门询问。
当然,就算敲门人也不在,此时此刻她正在河中和沾满粘腻呕吐物的头发搏斗。
“发生什么事了?”队中动静不算小,被吵醒的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跟着他们一同来到案发地点。
他们看见被围在中心趴在地上的坂田银时瞳孔一缩,快步上前去确认他的状态。
……还好,只是因为醉酒睡过去了而已,脸上看着恐怖,但也只是一点皮肉伤。
“我们听见草薙队长好像很生气的喊坂田队长的名字……”
“然后循声赶来就这样了。”
听闻此言,桂小太郎放松下来,啊哈哈爽朗一笑摆摆手,“那就没事了,大家回去睡觉吧。”
“既然是绘羽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她对同伴一直很温柔。”
仿佛是为了反驳他,后方的坂田银时吐出一大摊呕吐物。
“她一直都知道轻重,肯定银时把她惹火了她才轻轻教训一下吧。你们看!她还体贴的关怀他,让他把东西都吐出来,怎么样银时,胃中清空之后是不是好受多了?”
坂田银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又结结实实倒回地上。
“不,桂先生……”军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所有人都懂的他的未尽之语。
这无论怎么看,都不是知道轻重和关怀吧。
“……”桂小太郎一个眼神,高杉晋助心领神会站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用身躯遮挡身后的惨状。
“不过,大家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同伴可能有危险,就立刻赶来查看,这种互帮互助、守望相助的精神,真是让我桂小太郎无比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