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发现新的线索?”谷辛问。
留阚清霄在学宫,一面是为了查证程曲等人的口供,另一面则是打听除了口供外更多的信息,以免一叶障目。
阚清霄不负众望道:“确有些线索。据打听,碧萝学宫众多长老中,兰秉方素来以温润如玉著称,颇受弟子爱戴。”
“然而私下却有传言,他常与学宫中的女修勾连暧昧,尤其对门下女弟子多有逾越。前段时间曾有人偶然撞见,他对一位女弟子动手动脚,那女修刚烈不从,缠斗间在他脖颈处抓出数道血痕,方才得以逃脱。”
谷辛与钟离媖对视一眼,说道:“此线索倒是与兰秉方脖颈处的抓伤对上,今日在兰府得见他门下最小的弟子姜执缨,观其丹蔻形状,应是她所为无疑。如此看来,你方才所言的传闻非虚。”
钟离媖义愤填膺:“为老不尊的色老头!若我是凶手,定要将他阉割百遍!”
平心而论,兰秉方正值壮年,虽然腰身发福,但依然保持着七八分年轻时的俊朗倜傥。而且因为长期身处高位,浑身浸染出矜然自得的从容,远没有钟离媖口中那般不堪。然而再俊美的外表,也掩盖不住他早已腐烂的灵魂。
谷辛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忽然低声喃喃道:“已矣乎!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钟离媖疑惑不解,阚清霄却如当头棒喝,猛然一怔。
“这不是尹颂在临死前留下的诗句吗?”钟离媖问。
更准确说,是附身在尹颂身上之人留下的诗句。
谷辛沉吟道:“当初那人借尹颂之口,留下这句诗作为考验。彼时我尚不明白是何意,如今看来竟是......”
钟离媖愈发不解:“是什么?”
“谶言。”阚清霄替谷辛说了出来。
“没错,是谶言。”谷辛说,“谜底就在谜面上。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我从没有见过像喜欢美色一样喜欢美德之人。如今看来这个好色者,便是应验在兰秉方身上。”
钟离媖闻言霎时汗毛倒立,毛骨悚然。
沉默半晌后,阚清霄接着说:“另有一个关于程曲的线索。听闻他实力高强,修为境界即将突破化神期,在碧萝学宫的丹修弟子中亦是出类拔萃。然而不知为何,他的积分却反而远少于实力大不如他的扈丝娘。”
“有传言,兰秉方以积分为饵,诱使学宫内的女弟子献身于他。丹修弟子大抵多受师门限制,无法自行去任务堂接任务,只能做师门内的竞标任务。依我推测,兰秉方极可能以积分作为交换条件,诱惑扈丝娘与他苟且。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程曲未能入选此次仙院大比。”
“这确是一个动机。”谷辛说,紧接着话头一转,“但正如程曲所言,他家大业大,能否参加仙院大比对他这个家族继承人而言无甚重要。与他几番接触下来,我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太多阴鸷沉郁的情绪。他若不是藏的太好,便是真的不在乎。
程曲究竟在此案中扮演何种角色?
拦下她们,将她们带到兰秉方眼前,触发谶言的是他。明里暗里,三番两次驱逐她们离开的也是他。
谜团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
陆鹤对易长风横看竖看不顺眼。
陆鹤喜穿素色衣衫,尤其钟爱各种白色,如月白、雪白、银白等,偏偏密林那日易长风也穿了一袭白衣。
陆鹤高傲地冷哼一声,暗自腹诽:学人精!
更让他不爽的是,易长风同样一道跟来碧萝学宫。
陆鹤眼含不善地盯着这只讨厌的白色小狗,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是夜,陆鹤悄无声息地潜进一间客房,从袖中拿出一把顺来的剪子,狰狞无声地缓缓靠近。
床榻之上,易长风无知无觉地酣睡,翻过身挠挠脸,丝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遭遇。
翌日,客房内传来一声尖叫。
谷辛三人面色霎时变得凝重,心中暗道不好,立刻寻着声音的源头赶去。
方推门而至,却见无人受伤,只易长风一人缩在床脚埋头痛哭。
“噗哈哈哈!!!”钟离媖指着易长风宛如狗啃的短发,不厚道地捧腹大笑。
易长风哀怨凄婉地抬首,见众人憋笑的神情,顿时脸青一阵红一阵,仰天哀嚎,夺门而出。
众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角落里,陆鹤亦不动声色地轻笑出声,心下得意万分。正待收起笑意,忽地猝不及防对上谷辛若有所思的眸子。
陆鹤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强自镇定心神,如变脸般丝滑地换上一副无知无辜的模样。
谷辛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朝着门外走去,直至花田深处方才站定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