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谷辛睨了他一眼。
“我什么都没做。”陆鹤拒不承认。
谷辛不急着点破他,看他如何装样。
陆鹤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这是何花,怎么这般芬芳?”
他摘下一朵花,低头轻嗅,露出陶冶的神色,而后轻柔地将花插进谷辛高绑的发髻中。
谷辛摸了摸发髻上柔软的花瓣,好笑地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此花名唤玉美人,乃是我那便宜师叔苦心培育多年所得的灵植。”
除了花田,客房花几上的花瓶中都插有修剪干净的玉美人,想来他定没有仔细留意。
忽然,谷辛耳边仿佛听到吹吹打打的声音,她疑惑地抬头茫茫然四顾,忽地眼前骤然一暗。
她晃了晃脑袋,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喜庆的鲜红。
“一拜天地!”
谷辛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带着弯腰俯首。
周围发出热闹的哄笑。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谷辛披着鲜艳的红盖头,牵引着红绸被人群簇拥着往一处走去。
甫一在床榻上坐定,一杆红秤便挑起了她的盖头,入目的是一个同样穿着红衣,容貌俊美的高大男人。只见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谷辛,一双精致的杏眼溢满柔情。
“大家伙儿快来瞧瞧,新郎官眼睛都看直喽!”婆子打趣地说着俏皮话。
谷辛红了脸,含羞带怯地垂眸。
仪式还没结束,还有结发、同牢共食、喝合卺酒,以及闹洞房。
喜婆拿来一瓣频婆果,浸在蜜碗中滚一圈,用一根棉绳吊起,周围人挂着坏笑纷纷起哄:“吃一口!吃一口!”
新娘和新郎红着脸凑近频婆果两端,正待咬下一口果肉。喜婆见准时机,将棉绳骤然提起。
下一秒,两张红唇相贴。
谷辛晕陶陶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一呼一吸间甜滋滋的蜜糖在两人的嘴上黏住化开。直到喜婆和周围人打趣的笑声传入耳中,谷辛方才回神,红着脸连忙抓向盖头,企图将自己藏起来。
盖头没摸到,谷辛却被揽入一个宽阔的怀中,耳边旁人戏谑的笑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声丝哑的轻笑,伴随着胸腔的震荡传入谷辛耳中。
“这么害羞,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小虫顺着耳道钻入五脏六腑,谷辛浑身霎时失了气力,彻底软在男人怀中。
因着新娘子实在害羞,宾客们闹了半晌便被喜婆撵走。
听着门吱嘎一声合上,谷辛抚着红烫的双颊悄悄松了口气,晕陶陶地打量着房内挂满红绸的鲜艳装扮,逐渐眩晕在这片红海中。
身旁仿佛有人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谷辛睁开迷蒙的双眼扭头看了过去,却见身旁之人起身走到喜桌旁,提起茶壶往杯内斟茶水。
红桌之下,高大男子长身玉立,一袭红色喜服衬地他俊美又陌生。
“......陆鹅。”谷辛下意识唤道。
新郎转过身,神色怪异道:“陆鹅是何人?”
谷辛神思依然仿若飘在云端,呆呆地迟钝道:“不是你吗?”
新郎顿了顿,端着茶杯踱步到谷辛身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看清楚,我是陆鹤。”
我是陆鹤。
这句话仿若当头棒喝,谷辛霎时清醒过来。放眼四顾,她仍在花田原地,寸步未动。红绸、新郎与喜婆仿佛从未出现。
“陆鹅是何人?”陆鹤挑眉神色怪异道,“你方才垂首站立,口中喃喃地唤着此名。”
谷辛脑海中倏然闪过若干念头,思绪如未理的线团般杂乱,尤其是方才恍若离奇的所见所闻,让她迫切地想找一人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