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萝学宫位于城郊密林深处，从城门出来，眼前便是一片郁郁葱葱。两侧高林耸立，一条官道直通密林腹地。

谷辛正蹙眉沉思，忽地耳边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她悄悄将手放在剑柄之上，看着一个方向沉声道：“出来！”

一抹白色从树干后现身，讪讪地佯装惊讶道：“哎呀，还是被你们——”

窣窣——

易长风陡然面色大变，急声高呼：“小心！”

谷辛早有防备，一把将尚未反应过来的钟离媖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的流萤剑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来者以黑甲覆面，身着黑袍，头覆宽大黑帽，将身形完全隐匿。除了能看出是个成年男子外，其余特征一概未泄露，连兵器都是一把普通到随处可买的灵剑。

剑修？未必。

谷辛甚至可以断定他绝不是剑修。剑修在对战时，难免下意识带出一招半式，露出破绽。此人谨慎到连头发丝都尽数藏在帽中，这样的人绝不可能用自己使惯的兵器。

两人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

谷辛自出优昙秘境后，便感应到识海中灵力充沛澎湃，隐隐有突破境界瓶颈的趋势。但金丹期的修士需在灵台结婴后，方可顺利晋升。

后经离火学宫一行，谷辛心境得以提升。在坐船渡河来碧萝学宫的十日里，她每晚暗自闭关，终于在下船前将境界提升到元婴初期。

原本以谷辛的实力，面对高两个境界的黑衣人未必没有胜算。然而，黑衣人实在狡猾，知道用钟离媖掣肘她的行动，使她不得不束手束脚，渐渐落了下风。

好在易长风及时赶来，战局立刻反转。

易长风手执龙渊剑，攻势大开大合，如同狂风暴雨，谷辛配合着将流萤剑连续刺出，黑衣人很快便左支右绌，颓势尽显。

然而，对方既来势汹汹，必是留了后手。

黑衣人捂着皮开肉绽的手臂，猛地飞身扑向最弱的钟离媖。待见谷辛和易长风如他所料般追过来后，当即从袖中抓出一包白色粉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着几人扬去。

谷辛顿觉不妥，下意识捂住口鼻，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吸入了些散尘入肺。下一秒，除了黑衣人外，在场三人全部陷入短暂地失神中。

见状，黑衣人松了口气，正待抬步朝三人靠近。忽地耳侧飞来一支破空之矢，黑衣人眼中一惊，旋即侧身躲避。

他愕然回首，前方的大树上，一个眉眼精致的白衣男修赫然执弓长身玉立。

陆鹤一眨眼闪身在谷辛面前，蹙眉细细打量许久未见的容颜。见她呼吸如常，只瞳孔微有涣散，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解药！”陆鹤眼中的目光冷得能化成一把冰锥。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冷汗直下，心知有眼前这名男子在此，自己今日的目的定然达不成。况且他那迷药本就下得轻，这会功夫怕是已经散地差不多。若是等谷辛几人醒来，自己绝计没有退路。

既如此——

黑衣人装作从怀中掏解药，实则脚下蓄力，下一秒佯作挥剑反击，甫一抛出假动作便当即拔腿转身而逃。

陆鹤早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冷哼一声，手中灵力大盛，抬手挽弓蓄力。

长弓周身灵力骤然波动不止，弓弣与弓弦之间，一道蕴含巨大灵力的箭矢逐渐成型，发出柔和又摄人心魄的光芒。

千里神射之所以名列灵器排行榜第二，仅屈居于镇国神器轩辕剑，便是因为它的箭矢并非由任何炼器师打造，而是由执弓者的灵力凝成。

遇强则强，千里之内，箭无虚发！

“不用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搭在陆鹤拉弓的胳膊上，谷辛抬首看着陆鹤凝满寒霜的精致冷眸，“他本无意加害于我，只是想逼我走罢了。”

陆鹤顿了顿，顺着谷辛手上的力道放下长弓，问道：“你知道是何人？”

“嗯。”谷辛抿了抿嘴，简单应下没有多言。

除了三番两次让她们离开的程曲，还能有谁。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程曲为何要驱逐她们离开。莫非，他就是凶手？

······

阚清霄见谷辛和钟离媖外出归来，身后多了两道白色身影，只淡淡一瞥便漠不关心地收回了视线，直至听闻二人遇袭方面色大变。

“是何人？”

谷辛嘴角微抿：“程曲。”

阚清霄眸子一沉：“果然是他。”

“怎么，你也怀疑他？”钟离媖眨巴着眼睛凑到二人身边，“莫非他真是凶手？”

沉默须臾后，阚清霄摇了摇头：“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