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秉方座下现有四位弟子，除程曲外，余下弟子皆为女修。

“方才巡值弟子来报，昨夜亥正时分，扈师妹曾来过书房，约莫待了半个时辰后离开。在她离开后，师父吩咐巡值弟子送过一次热水，之后便再没有人出入过书房。”程曲说。

这么看来，兰秉方出事的时间是昨日下半夜。

谷辛问道：“昨日亥时之后你都去过何处，可有人为你证明？”

“自然。”程曲说，“因仙院大比在即，师父昨夜留宿学宫，故而托我给师母带个口信，让她早些休息不必等他，此事师母和府上的仆人皆可为我作证。”

“为何托你带口信？”谷辛倍感疑惑。

程曲徐徐道来：“谷师妹有所不知，我家住本地，平日里不在学宫内留宿。师父家宅邸同在城内，故而以往他若有口信，都是托我顺路带回转达。”

谷辛了然地点点头，这般看来倒是有几分可信。

思忖片刻后，她状若闲谈道：“方才提起仙院大比，师兄修为出众，可是要参加今年的大比？”

程曲无奈地笑着摆手：“我实力不济，未能入选仙院大比。”

钟离媖嗤笑一声：“以你元婴后期的修为，若是都只能称作实力不济，恐怕没有几个丹修配参加仙院大比了。”

程曲苦笑道：“我虽是元婴后期，可奈何积分不足，无缘参加仙院大比。况且，”

他耸了耸肩，接着说：“我程家世代经营着巽风关内最大的丹药铺子，我原本便打算出师之后继承家业。能否参加仙院大比，于我而言无甚重要。”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可谷辛总觉得一些地方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暂且将疑惑放在心底，转而问道：“兰师叔素日里可与人结有仇怨？”

“师父素日宽厚，不曾与人结有仇怨。”

回答滴水不漏。

谷辛心知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遂抬手示意：“有劳师兄唤下一人进来。”

下一位是个女修。

只见她容貌清丽，特别是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尤为引人注目。

“我姓扈，名唤丝娘，与程曲同年拜入师门。”女修嗓音柔媚，不疾不徐道，“昨日白间我奉掌院之命，从师父手中取走本次仙院大比的名录卷轴。交由执事弟子誊录，岂料卷轴受潮，末尾几行字迹模糊，故而我连夜前来请师父勘误。”

“勘误几行名单而已，需要半个时辰之久？”钟离媖扯了扯嘴角质疑。

作为兰秉方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人，扈丝娘方才所言可谓漏洞百出，不得不让人起疑。

扈丝娘侧过身轻抚鬓角，眼神闪躲道：“此、此名单干系甚大，自然需得仔细些。”

“事实果真如你所言？”阚清霄倏地一把抓住她抚摸鬓角的手腕，沉声道，“那你丹蔻缝隙中的血丝如何解释？兰秉方后背的抓痕与你指甲的弧度完全吻合，这点你又作何解释？”

闻言，扈丝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挣脱手腕上的桎梏。阚清霄无意与她为难，手中的力道微松，轻易让她挣脱了出去。

扈丝娘揉着发紧的手腕，垂眸躲着谷辛三人的视线。

须臾，她抬起头，脸上换了一副神情：“勘误卷轴确实是个幌子。事实是我早已与师父约定亥时在书房中幽会。至于抓痕，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留下的，云雨之间情急难耐下顾不得分寸，才让你们抓住了把柄。”

“既如此，你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扈丝娘疑惑：“什么凶手？”

谷辛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谷辛顿了顿，谨慎道：“你方才所言‘把柄’是何意？”

“你们难道不是程曲派来查我与师尊偷晴的证据吗？”扈丝娘愈发迷惑，“我与程曲同年拜入师门，我如今即将参加仙院大比，而他却以一名之差落选。若我与师尊偷晴之事败露，便会失去仙院大比的资格，届时他便可以替补而上，我说的把柄便是此事，你们以为是什么？”

原来如此，谷辛恍然大悟。

是了，兰秉方出事之事，现下只有她们三人并程曲知道，而程曲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她们的视线，扈丝娘不知道是在情理之中。

“没什么。”谷辛暂时不欲让太多人知晓此事，继而问道，“昨夜你离开之时，可曾发现兰秉方有何异样？之后你去了何处？”

扈丝娘思索回忆片刻后，说道：“如往常一样，事后我立即离开，未曾察觉他有何异样。回到斋舍沐浴更衣后，我便与韦师妹一同校准誊录的名录卷轴，直到卯时才歇下。”

谷辛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心知她此言应当属实。

依巡值弟子所言，昨夜扈丝娘离开后，兰秉方还吩咐弟子提来热水，彼时一切正常。既如此，扈丝娘，以及一同整理卷轴的韦嫋嫋都有不在场证明，暂时可以排除嫌疑。

扈丝娘极识眼色，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昨夜校准卷轴一夜未眠，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行告辞。”

可以是可以，踌躇片刻后，谷辛三人交换了个眼色，迟疑道：“你是被迫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