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所言与吕禹基本一致:在熄烛前回来,去了澡室,之后便一直没再出去。
钟离媖想起谷辛的嘱托,追问道:“他从外面回来是何时?”
张生回忆了片刻后,说道:“约莫在亥时五刻到亥时六刻之间。学宫斋舍每日亥时六刻便要熄烛,会有巡夜弟子检查。为了督促尚未回来的弟子,一般在熄烛前一刻钟会有巡夜弟子敲暮钟提醒。”
“吕禹在敲暮钟之后,熄烛之前回来,也就是亥时五刻到亥时六刻之间,但更确切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说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钟离媖给了他一个“真无用”的嫌弃眼神,然后接着没好气地问道:“那晚他回来之后与平常相比有何异常之处?”
张生被钟离媖嫌弃的眼神激起了认真劲,他认真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像是真想到了什么。他正要说出口,然而不知为何在看到眼前之人后,却又闭上了嘴死活不肯说。
钟离媖啧了一声,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张生飞快地瞥了钟离媖一眼,然后抿着嘴垂下头,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
“好好好!”钟离媖气极反笑,“说出来吓死你!我们可是阚泽大人派来的,你最好识相地早点说出来,否则被视作同犯一起抓起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对你用刑!”她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
自从上次知道钟离家的名头在离火学宫不管用后,钟离媖便从善如流地换了个名头,扯上了阚泽大人的大旗。这对她来说不难,都是做惯了的事,说起谎来一点不打草稿。
张生只是个未出茅庐,尚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弟子,听钟离媖牛皮吹得震天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那什么特别快,算吗?”
“什么那什么?”钟离媖不明所以。
张生到底是个面皮嫩薄的未婚男子,不好意思在一个女修面前说出污言秽语,只能硬着头皮形象又生动地比划了两下。
钟离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在干什么?搓麻绳?
钟离媖感觉自己耐心见底,正待要发火,忽然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
钟离媖双手环抱胸前,冷脸“呵”了一声:“恶心的男人!”
钟离媖看着谷辛的眼睛,笃定却完全不论是非黑白地说道:“不需要更多证据了,凶手定然是他!”
谷辛委婉地道:“虽然......但这是两码事,不可这般武断地认定凶手。”
“不武断,你也说了,范笼出事是在亥时五刻之后。吕禹回斋舍是在亥时五刻到亥时六刻之间,时间上正好符合。”钟离媖愈发笃定。
“话是这样没错,可你要知道弟子斋舍与范笼书房分别位于离火学宫南辕北辙两个方向,除非是阚清霄那样的元婴期修士,勉强可以做到一刻钟内往返,而吕禹却只是个刚入学宫的筑基期修士。”
“再说了,正常人很难在伤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回去那......什么吧。”
钟离媖闻言一噎,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声嘟囔道:“说不定他就是个变态呢。”
就在这时,阚清霄也回到了客房,她负责查验翟相如的口供。
未及谷辛和钟离媖开口询问,阚清霄便言简意赅地就将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翟相如那晚确实在一整晚都待在洪家酒楼,翟相如口中的朋友冯进和酒楼小二都可以证明。据他们所说,那晚他们喝到半夜,饭桌上全是空的酒坛,酒意正酣二人又开了几坛佳酿,以至大醉,后来便被店小二扶去客房歇下。
除了冯进和酒楼小二这两个人证外,酒楼那晚的账本也可以证明,他们确实点了不少酒水,足以让两个成年男修喝醉。
“既如此,翟相如应当是可以排除嫌疑,接下来只剩一个张俭。”谷辛总结道
“还有吕禹,他肯定有问题!”钟离媖在一旁连忙补充道。
谷辛无奈地笑了笑。
阚清霄没有发表看法。事实上,恰恰因为找到人证物证的过程过于顺利,她反而觉得翟相如没有那么清白。
但即便她心有怀疑,却无法找到明确的线索指向他。
谷辛见阚清霄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问道:“有何不对之处?”
阚清霄迟疑地怔愣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把那点没缘由的猜疑说出来。
如今方樾、吕禹和翟相如都可以排除嫌疑,只剩张俭口中的不在场证明尚未查证。
此时天色已晚,若要查证张俭口中的线索还需出城去城郊的范宅。谷辛三人商议后一致决定,待明日一早再行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