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玄光镜对面响起一道讶异的声音:“谷道友?”
“梁道友,是我。”谷辛应道。
出于某中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谷辛脑子一抽,忽然有些心虚地问道:“陆道友可在你身旁?”
玄光镜那边霎时间静了下来,谷辛仿佛中想听到梁华战战兢兢的咽了口唾沫,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
谷辛莫名松了口气,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只见一袭白衣的陆鹤孤独地站在崖边,那双荔枝般清澈漂亮的眸中盛满了哀怨与委屈。清冷的仙鹤下凡摇身一变,成了一直无人理睬的北长尾山雀,期期艾艾地低落叫唤。
“啾咿~~啾咿~~~”
谷辛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她这样的老好人最是看不得朋友伤心失落,虽然她觉得自己在陆鹤心目中可能还算不上朋友。
将那副莫名的画面甩出脑海,谷辛说到正题,希望他能帮忙打听两位建木学宫器修长老之事。
听到谷辛联系他是为了这事,梁华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拍着胸脯一口应下。
切断玄光镜后,梁华小心翼翼抬头,瞟了眼身旁的陆鹤。与谷辛想象中孤独哀怨完全,此时的陆鹤冷漠地双手环抱胸前,周身气压极低。
梁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谷道友似乎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托我查两个人,若不然......我们一人一个?
陆鹤高傲地别着脖子,阴阳怪气道:“人家可是专门拜托于你的,半点都没提到我,上赶着的事本公子才不做!”
说罢,他甩着袖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可恶!亏他还把她那破水囊当成宝一样,人家一点都没念着他。
不知好歹的笨蛋!水性杨花的坏女人!他再也不要理她了!
······
远在离火学宫的谷辛莫名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钟离媖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大马金刀地跨坐于长凳上,口中不停地忿忿低骂。
谷辛猜想她莫不是在询问线索时与人起了冲突,才生气地跑回来,遂坐近耐心地询问了一番。
果不其然,与查证线索之事有关。
钟离媖去查证的是吕禹所说的线索。
在范笼的四个弟子中,吕禹的嫌疑最小,而且他当晚的行踪只限于学宫内的斋舍和澡室,按理来说查证起来最简单。
澡室那边,钟离媖已经按照吕禹提供的人名挨个查问了一番,证实了他那晚确实去过澡室,没有暗度陈仓,然后钟离媖便去了斋舍。
按照规定,离火学宫新入门的弟子两人共住一间。
斋舍内的布局与其它学宫并无二致,甫一入门便是一个圆桌,放置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床铺和书架。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堆叠的衣物,也不知是干净的还是正待要洗的,只随意地堆叠在床边。
钟离媖在屋内溜达了一圈后,在吕禹的书架前站定。打眼一扫,竟发现其中有不少五花八门的典籍,涉猎极广。
钟离媖心中暗自嗤笑,想起之前吕禹连论语和师说都分不清,不由得让人怀疑他买这些典籍只是用来充门面而已。
钟离媖随手取出一本,不经意地一翻。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三个大字——《洞玄术》
“......”
别欺负她读书少!她好歹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这种杂书她也是知道的!
冷静冷静,也许只是巧合,再看看下一本。
钟离媖取出一本家喻户晓的名著,打开一看,图文并茂生动形象。
然而定睛一看,却是披着羊皮卖狗肉,掩盖在正经书皮下的庐山真面目是——《欢喜禅》
“......”
她“啪”一下合上手中的书。
恶心的男人!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钟离媖此时觉得眼前这个叫做张生的同屋之人,也好不到哪去。她恶声恶气道:“老实交代!范笼出事那晚,吕禹去了何处?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