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禹瑟缩地摆摆手道：“可不敢妄议此事。”

“但说无妨，今日之话出了这间屋子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谷辛给他喂了颗定心丸。

吕禹凝思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除了南师兄外，最有可能之人大抵是......是张师兄？”

话一出口他立马意识到不妥，猛然站起来诚惶诚恐道：“刚刚那句是我瞎说的，你们万不可当真。”

谷辛安慰地朝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为何你怀疑是张俭？”

吕禹紧张地绞了绞手，飞快地瞥了眼谷辛，局促不安地说道：“我听闻师父家中从不雇仆人，诸如洗衣做饭之事一概交由张师兄去做，师父有次还曾让张师兄跪在地上擦拭他酒后吐出的秽物......”

“老东西，欺人太甚！”钟离媖闻言拍案暴起，怒目圆睁十分可怖，“这分明是把人当畜牲一样作践！”

吕禹瑟缩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思及此，谷辛眉头紧蹙，心下越发沉重，如今看来范笼遇刺之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若吕禹所言属实，张俭确实可能因为所承受的超过极限，做出非常之举。

但谷辛思忖片刻，还是排除了这个可能。

她虽不是丹修，但也能看得出来张俭面如灰色，内里更是早就气血两亏。若真要动手来，恐怕不是范笼那般养尊处优之人的对手。

······

“现在怎么办？”钟离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就没有头绪，知道的更多反而线索更乱，这个师门内竟然每个人都与范笼私怨颇深。”

阚清霄将方才那些人所言一五一十记录下来，待写完最后一笔，她说道：“不仅如此，我还打听到一些其他的消息。”

“范笼在离火学宫扎根二十多年，据说他一直野心勃勃想将现任掌院取而代之，两人言语之间多有冲突。另外离火学宫内还有与范笼资历相当的长老，据闻二人交恶已久，近些年互相从彼此手中抢走了不少竞标任务。”

钟离媖闻言对范笼的厌恶更上一层，嫌恶道：“老东西怎么跟谁都处不来？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学宫长老的。”

谷辛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这些长老不太可能是凶手。他们的利益之争尚且不到动手的地步，而且这些长老身份尊贵，一举一动都在关注之下，深夜贸然出现在范笼的院子里必然会引来巡夜弟子的注意。”

阚清霄若有所思道：“照这么说，只有范笼座下的四个弟子最为可疑。他们所有人都有动机，且所有人都能从中获得好处。”

她分析道：“方樾获得的好处最大，而且她是第一个发现现场之人，最为可疑。翟相如的动机最为急切，为了攀附上建木学宫，他只能尽快摆脱范笼的控制。张俭在四人中遭遇最凄惨，他的恨意应当最为强烈。至于吕禹，目前看来他的嫌疑似乎最小。”

谷辛说：“此番分析有理，不过他们几人方才所言不一定属实。”

钟离媖：“你是说他们有可能撒谎？”

谷辛颔首：“不错，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分头查证。”

······

谷辛再次来到了方樾的书房。

关于她第一个发现现场之事，方樾坦然承认。

按照方樾所言，自她当初主动选择留下起，便逐渐开始接手门内大大小小的事宜。但这些事背后真正拍板做主之人依然是范笼，所以她每日第一件事便是去书房向他禀报进度，这就是为何她是第一个发现现场之人的原因。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谷辛也没有过多纠结，只是：“我听闻你是在三年前参加仙院大比？”

方樾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抿一口，不置可否道：“你想问什么？”

谷辛顿了顿，说道：“听你方才所言，你在门内顶着大师姐的名头，做的却都是长老的活计。恕我直言，以你的能力，这样一个不尴不尬既非弟子，亦非长老的身份，难道你不介意吗？”

这样犀利的言论一下子戳中了方樾的痛点，她端茶的手一抖，茶水从杯中溅了出来。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情绪，哑然失笑道：“师尊是有一些私心，但你若以为我会因此记恨于他，那就想错了。”

“哦？”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在师尊出事之前，我已经与他签下了一份契约，如今我已经是离火学宫的正式炼器师。按照学宫规定，所有正式炼器师只要做满三年就可以自动转为学宫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