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方樾将那份契约拿出来，递到谷辛眼前。

谷辛仔细查看了那份契约，确如方樾所言。

只是，她忽然注意到契约的落款时间正是范笼出事当天。

“那晚你去过范师伯的书房？”

方樾并不否认：“是。”

谷辛追问：“具体是何时？”

“约莫刚过亥正。”

“什么时辰离开？”

“亥时四刻。”

谷辛诧异于她的坦然，心下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怀疑。

方樾指着自己手边的茶杯解释道：“小灶房每晚从亥时起，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来为我送一次提神茶。我从师尊书房回来时，恰好遇上了灶房弟子为我送第二壶茶，按时间推算，正好是亥时四刻。”

亥时四刻，谷辛在心中默念，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师兄南星就是在这个时间去的书房，当时范笼还活着。

“你回来后是否再次离开过？”

方樾笃定道：“没有。”

“可有人证？”

方樾回忆了片刻，说道：“在那之后，灶房弟子又来送过一次茶，期间巡夜弟子也来过一次，到亥时末我便回了斋舍。”

谷辛了然地点点头，最后问道：“范师伯遇害，你认为何人从中获益最多？”

方樾苦笑道：“我知道你们认为是我，但你们都错了，我反而是最不希望师尊出事之人。”

“此话怎讲？”

“你不会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才得到如今的地位。比起取代，我与师尊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他好我才能好，他若是死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和声望，根本不足以取而代之，只会便宜了其他长老。”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即便......也不会是现在。”

谷辛了然地点点头，忽然她注意到方樾手中一直端着茶杯，喝到嘴角起皮也不停，遂好奇地多问了一嘴。

方樾闻言一愣，然后笑道：“算不上爱好，只是出了那样的事，眼下一团焦头烂额，不得不饮茶提神。”

谷辛恍然，而后突然想起之前在范笼书房中看到的茶渍，于是问道：“你与范师伯饮的是同种茶？”

方樾摇头道：“不，我饮的是大红袍，师尊饮的是养生茶。”

“养生茶？”

“是，师尊爱饮茶，不少弟子投其所好孝敬些名贵茶叶。其中他常饮的，乃是后来去了建木学宫当长老的尹师兄孝敬的养生茶。”

建木学宫？谷辛微微一愣，这是她今日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今早她们在炼器炉查问时，张俭提到的，据他所说，翟相如在仙院大比后也想去建木学宫当长老。

这是否是个巧合？谷辛心下产生了一丝怀疑。

与方樾告辞后，谷辛回到了离火学宫暂时给她们安排的客房，此时钟离媖和阚清霄都还没有回来。

谷辛独坐房中整理今日听到的线索。她垂眸沉思片刻后，走到床边从包裹中翻出了一样物品，赫然是一面崭新的玄光镜。

那日在涣邑镇，谷辛最后还是和陆鹤在玄光镜中留下了对方的一道传讯灵力。今日她接连两次听到了这件事中出现了建木学宫的身影，无论是否出于巧合，谷辛都决定打探一番。

谷辛只认识两个建木学宫之人，一个是陆鹤，另一个是梁华。思忖片刻后，她将灵力汇集于指尖，下一秒缓缓注入玄光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