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切柔软的薄唇之间,多情轻吐的恶魔符咒。
——是千篇一律、不知悔改、日复一日,早已看厌了的颓烂嘴脸。
“简遇!你到底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不堪此等精神污染的我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手帕,起身拽住他就要怒声质问,可眼前出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唔……姐姐?你怎么……”
一片雪白的病房中,陆景和努力睁开尚有些惺忪的睡眼,迷惑不解地看向正死死拽住他衣袖的我,
“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
他胸口的衬衫和额边鬓发被蹭得十分凌乱,眼尾因过度疲惫而晕红得像是有看不见的泪在一刻不停地静静流下,也不知是在我身边守了多久。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做检查吗?我又睡了多久?”
我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又睡断片了,叹了口气想屈起腿把身子往后靠靠,却发现动弹不了。
“陆景和,你把我腿都压麻掉啦,你先让我……”
我撑着身子有些不忍心地嗔怪了他一句,见他还怔怔地望着我没反应过来,便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你醒了?我还以为……”
他因这一推,睁大的眸子颤抖了一下,眼中这才渐渐开始有光浮现。
“以为什么?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拜托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见一向活泼的他变得这样反常,我不禁开始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咕哝着想继续活动双腿时,却发现还是没有反应。
“见鬼,我到底睡了多久,腿都没知觉了……”
我气恼地锤了下女主死鱼一样瘫着的两条大长腿,心中暗骂这俩玩意儿中看不中用时,陆景和突然扑上来抱住了我。
腿上没有感觉,只有锤下去的拳头上传来弹软的触感。
“姐姐,先什么都别问,歇会儿我去找医生过来。”
他松松地环住我,一如既往的笑语中带了几分轻颤,像是生怕惊扰了我一般低声下气的。
我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他笑着对我眨了眨眼,然后起身快步踏出了病房。
我的腿难道……
看着他离开,我将视线移回薄被下凸起的两条东西,混乱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掀开了被子——
它们和正常时一模一样,只是两个脚丫子现在只能无精打采地左右耷拉着,任凭我如何驱动意念都纹丝不动。
不是吧,一觉醒来我就双腿瘫痪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有没有可能是意识脱离了太久,女主的身体没反应过来?
不到黄河不死心,我看准隔壁空床的扶手,打算在中间的过道先做个简单的复健试试。
对这种下肢复健我自认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因为在现世,我爸那一支就有高血压的遗传基因,奶奶伯伯都曾经历过中风后的辛苦复健,所以在来往探望中我也了解了其中的大部分操作。
回想着曾经目睹过的动作要领,我一边扭动身体,一边费力地将一条腿搬到床边,接着是另一条腿。
因为不习惯没有腿借力平衡,在完全挪过去的时候差点失去重心一头栽下去。
不行,这样没办法站起来。
看着像面条一样在床沿边晃荡的小腿,我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原来和家族中的中风病人还不太一样,他们好歹还有半边腿有知觉,能借点力做复健,我这两条腿都废了,纯靠臂力根本搞不起来。
折腾半天,不知不觉中,额上已经出了层薄汗,我喘息着,开始对眼下的局面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为什么总是我,好的坏的!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又没害过谁,为什么这鬼命总是一件事一件事地招惹我!哪怕是好不容易穿越到乙游的世界里都要受尽各种折磨——
去他娘的!大不了一死拉倒!
我用力闭了闭眼,然后一个发力撑起上半身,想像双杠运动员那样把自己的身体往对面的病床栏杆上甩去。
“危险!”
身后传来熟悉的慌张喊声,没能把自己甩飞起来的我,膝盖着地,脑袋直直地磕向了对面床沿,在仅剩毫厘之差时停住了——
是夏彦,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我身后飞扑过来,越过病床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臂。